夜里十一点多,院子安静下来。秦淮如上夜班去了轧钢厂。
阎解成鬼使神差地站起来,摸进中院,停在贾家窗根底下。
屋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贾张氏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她那条断腿没好好接,疼得睡不踏实。
阎解成手伸进裤兜,摸到了一根细铁丝。
只要拨开门栓,冲进去按住那老东西,把钱抢回来,债就平了!
屋里忽然传来贾张氏咬牙切齿的梦呓:“我的钱……谁也别想抢……”
这声音又尖又哑,在夜里听着瘆人。
阎解成脑子里一下闪过昨晚被死咬的那一口,大腿根隐隐作痛。
铁丝从手里滑了一下,他终究没敢推门。
“呸!老不死的,早晚下地狱。”他朝墙根啐了一口,缩着脖子溜回了前院倒座房。
他不知道。
在后院的暗处,赵峥已经把这一切看了个全。
赵峥穿着一件深蓝色旧棉猴,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阎解成来过了。作案动机、作案前科、深夜踩点,全齐了。
这口黑锅,不给阎家背都对不起这天赐的良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半时分,九十五号院彻底睡死。
赵峥从炕边站起,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棉衣,手上套着厚劳保手套。他没走院子中央,专挑屋檐下的阴影处贴墙而行,没在雪地上留下任何新脚印。
来到贾家门口,昨晚被破坏的门栓依旧松松垮垮。
赵峥抬手用木棍轻轻一拨,无声无息地闪身进去。反手掩上门。
一股尿臊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里乱糟糟的,白天婆媳打架摔破的搪瓷盆还在地上。
炕头上,贾张氏蜷成一团。那条断腿别扭地架在破木板上,两只沾满血污和泥垢的手,还死死护在裤腰下。
钱就在那儿。
赵峥没有废话,也没有任何迟疑。前世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深知杀人灭口绝不能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