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
“昨儿个傍晚,我出去倒炉灰,瞅见斜对角那个死胡同的空院子里,溜进去了个生面孔。”
“生面孔?”
赵峥吐了口烟圈。
“对。”
白洁点头。
“戴着顶黑狗皮帽子,大半个脸都捂着。”
“那院子解放前死过不少人,不吉利,早荒废好几年了。平时连小孩都不往那边跑。”
“我当时就觉得纳闷,那人鬼鬼祟祟的,从墙根翻进去了。”
没人住的死院子。
生人。
大冷天捂着脸。
赵峥挑了挑眉。
这年头,这种做派的,要么是盲流,要么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再往深里想,说不准还跟粮库那摊事有点尾巴。
“行,知道了。”
赵峥把烟头在炕沿上摁灭,掀开被子下地,动作利索地穿棉袄。
白洁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
“峥哥,这大半夜的你上哪去啊?”
“出去消个食。”
赵峥没多解释。
“老实搁屋里待着,锁好门。”
白洁咬了咬唇,点头。
“我听你的。”
赵峥披上大衣,推门走入寒夜。
深夜的四九城,冷风刺骨。
胡同里没什么人,墙根堆着积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赵峥双手揣在兜里,顺着胡同的阴影,不紧不慢地往斜对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