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胖子。
地砖上有一滩刚才倒掉的茶水,李胖子的西裤膝盖全浸湿了。
雷豹没去扶他。
粗糙的手伸进西装内兜,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
“啪。”
纸页重重拍在湿漉漉的紫砂茶台上。
“这是新合同。”雷豹粗壮的手指点着空白处,“抽成,百分之三十。”
李胖子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他根本没看那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
一把抓起旁边的红印泥,拇指死死按下去。
塑料印泥盒发出一声脆响,底座裂了。
红彤彤的指印,带着汗水,死死戳在签名栏上。
雷豹抽走纸张,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早这么痛快多好。”雷豹系上西装扣子,“收队。”
五十个壮汉同时起身。
实木椅子腿摩擦地砖,发出沉闷刺耳的嘎吱声。
黑压压的人群涌出旋转玻璃门。
李胖子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活像一条刚捞上岸的胖头鱼。
一夜之间,消息长了腿。
城北聚宾楼服软的事,像一阵阴风刮遍了松江市餐饮圈。
李胖子是什么人?
小舅子是飞车党老大,平时走路都横着走的硬茬子。
结果被五十碗阳春面,硬生生逼得下跪签了卖身契。
全程连一个摔碎的盘子都没有。
其他还在观望的餐馆老板,后背的汗毛全炸起来了。
城东烧烤摊的老刘,半夜直接从被窝里弹起来。
他打着手电筒,冲进后巷去翻垃圾桶。
硬是把昨天白天撕碎的鼎盛合作协议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