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碎砖，“现实世界真他妈的操蛋。”
“一直如此。”陆沉把手插进口袋，“需要我帮你叫辆车吗？”
“不。”星光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你未成年吗？”
“刚过十八岁生日没多久。”
“那好。”星光深吸了一口气，“陪我喝一杯。我请客。”
两人在街角找到了一家还亮着霓虹灯的24小时酒吧。
推开门，里面只有几个趴在吧台上打呼噜的醉汉，空气里弥漫着劣质啤酒和陈年烟油的酸臭味。酒保是个大胡子，连头都没抬，只是把几瓶百威和威士忌推到他们面前。
星光抓起酒瓶，连杯子都没用，直接仰起脖子灌了半瓶。
陆沉没急着喝，他靠在卡座的皮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超级英雄，倒像个刚被男朋友甩了的倒霉大学生。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星光把酒瓶重重磕在桌上，“我以为我赢了深海，我以为我守住了底线。结果下午公关部就找我开会。”
她又开了一瓶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他们给我设计了一套新制服。”星光用手指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比划出一个低到夸张的领口，“这里，开到肚子。下面是一条连大腿根都遮不住的短裤。他们说这叫‘女性赋权’，说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个。玛德琳·斯蒂尔威尔甚至不想听我解释。”
“很符合她的作风。”陆沉喝了一口啤酒，味道淡得像水。
“你怎么连玛德琳都知道？”星光瞪大了眼睛。
“我是个硬核粉丝，记得吗？”陆沉面不改色地扯谎，“沃特本质上是一家披着娱乐外衣的制药公司和资本集团。你们不是英雄，你们是产品。产品不需要有自尊，只需要有卖点。你穿什么，取决于市场调研的数据，而不是你的意愿。”
这句话很刺耳，但星光出奇地没有反驳。
她又灌了一大口酒，眼眶更红了。“我从小就在得梅因的选美比赛里打转。我妈为了让我进七人组，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我每天练习微笑，练习怎么在镜头前显得虔诚又亲和。我以为只要我进了七人组，我就能真正地去救人。”
星光趴在桌子上，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到底在图什么啊……”
陆沉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有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幸运。至于怎么用，那是你自己的事。”
星光没有回答。她已经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