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树被陈平山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跟被大锤抡一样,喘不动气。
看着自己腕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被陈平山堂而皇之戴在手上,心疼得直抽抽,却又碍于林婉晴的面,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歇斯底里的喊道:
“谁舍不得了?一块手表而已,我沈嘉树还没那么小气!几个月工资而已!”
陈平山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脸上一副大义凛然、视钱财如粪土的模样,轻轻拍了拍桌上的野山参,故意拔高了几分声调。
“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咱们做人,讲究的就是个良心,救人要紧,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摆出郑重的神色,看向林婉晴和玻璃窗外竖着耳朵的大夫。
“对了,刚刚说我还有个要求……”
林婉晴见陈平山真的拿出这么珍贵的野山参,心里满是感激,连忙点头:
“你说,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沈嘉树也冷哼一声,心里暗道:
我就知道这乡巴佬要提条件,说不定是反悔想要回参,或是想借着这事上报纸博名声!等着吧,等你说出口,看我怎么嘲讽你!
陈平山环视一圈,脸上的嬉皮笑脸尽数收敛,装出一副朴实又憨厚的样子,语气诚恳的像两百多个月的宝宝。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靖安猎户,一辈子安安稳稳在山里讨生活,不爱出风头,也不想被人盯着。这参是用来救人性命的,不是拿来给我扬名的,往后医院要是登记,或是有人问起,千万别提我的真名。”
他特意加重语气,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把装犊子进行到底。
“真要留名,就写‘一个朴实的靖安猎户’,简简单单就行。咱们山里人,做了好事不图回报,就图个心安,可不想因为这株参,成了别人嘴里的典型。”
窗外的大夫本就被病房里的对话打动,此刻听到陈平山这番话,更是心生敬佩,纷纷推门走进病房,看向陈平山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为首的老主任紧紧握着陈平山的手,眼眶都有些泛红,激动的说道:
“好!好一个朴实的靖安猎户!现在像你这样不计得失、一心救人的年轻人,太难得了!你放心,我们绝对遵照你的要求,绝不透露你的姓名,只记上你说的这个名号!”
其他大夫也跟着附和,不住地夸赞陈平山品德高尚,沈嘉树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陈平山被众人簇拥,心里又嫉妒又憋屈,可偏偏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憋着一口气,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而林婉晴也眼眶发酸。
这种语文课本里出现的好人,竟然站在他面前。
本以为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比如说是身子,而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有点期待。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要求?
不行,一定要让他上报纸!就写祖传五十年野山参!
陈平山被众人夸得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模样,摆了摆手说道:
“各位大夫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救人嘛,哪能想那么多。而且,我这野山参只是辅料而已,真正救人的是你们这些妙手回春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