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牵着狗肉,脚步稳而快,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帆布包里的顺顺安安静静趴着,只偶尔探出小脑袋,警惕地扫一眼四周,小鼻子不停抽动。
狗肉鼻子贴地,一路不停嗅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陈平山,方向感极准,直奔白天苏曼琪失踪的那片次生林。
当地人管这片林子叫柞木岗子,满是碗口粗的柞树,枝桠横生交错,坡陡沟深,灌木丛密密麻麻扎在坡地上,是大黑山北坡最绕、最藏人的地界,就算是正午进来,视线被枝叶遮挡,也容易迷失方向。
陈平山摸了摸上衣内兜,那块带着淡淡香水味和骚味的布料还在。
他不是什么变态,只是心里清楚,外套气味散得快,这种贴身物件味道最浓。
既然苏曼琪是方便的时候失踪的,这小内裤最有味道,正好可以精准追踪到她失踪的具体位置。
陈平山端着56半,跟着狗肉一步步往前挪。
忽然,狗肉停下脚步,尾巴一竖,对着前方低低“呜”了一声,鼻子使劲抽动了好几下,不再是之前闻外套的轻柔嗅探,而是猛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贴到地上,喉咙里发出急切的低哼,四只爪子不停扒拉着地面,格外焦躁。
陈平山立刻收住脚步,屏住呼吸。
“找到了踪迹?”
陈平山心中一稳,重重拍了拍狗肉的脑袋,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狗肉像是得到陈平山的肯定,再次低头,鼻子死死贴着地面,顺着那股淡到极致的尿骚味一路往前,步子明显加快,时不时绕开杂乱的草丛、茂密的柞树干,专挑气味最浓的低洼小沟谷、树荫下的湿地处走。
陈平山抽出腰间开山刀,手腕翻飞,随手劈砍开路,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目光始终紧紧盯着狗肉的动向,同时留意着四周的陡坡与暗沟,防止踩空,也提防野兽。
走着走着,地面上出现了凌乱的脚印,是女士皮鞋的纹路,鞋印边缘沾着干燥的浮土,旁边还有明显的滑落划痕。
陈平山伸手一摸,树枝折断处还很湿润,明显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说道:
“没走远,就在这柞木岗子的阴坡底,应该是踩空滑下去了。”
他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灌木丛,心里也瞬间理清了张大彪的猎犬为何会追踪失败。
根本不是张大彪的猎犬不够厉害,而是天时地利全占了劣势,换做任何猎犬来,都未必能找到。
首先,柞木岗子正午日照强、热气重,苏曼琪留在地面的香水味、衣物纤维味,被热气快速挥发,再加上山间穿堂风顺着坡谷来回窜,表层气味早就被吹得七零八落,张大彪的猎犬闻惯了浓冽的野兽味,根本抓不住这种被热气冲淡的细微气味;
其次,张大彪的猎犬是专门驯养的工作犬,常年用来巡山、追野猪、狐狸等野兽,嗅觉训练全针对野兽膻味、牲畜气味,对人类尤其是陌生女性的体味、尿骚味极其不敏感,再加上苏曼琪可能特意躲在背阴的低洼沟谷、柞树根部方便,气味藏在深处,猎犬跟着护林员走开阔的林间大路搜山,压根没往这种偏僻角落找,直接错过了核心区域;
最后,白天搜山的人太多,护林员、猎犬来回踩踏,把苏曼琪的脚印、浅层气味全给破坏了,猎犬越找越乱,到最后只能闻着杂乱的人类气息瞎转悠,越闻越混淆,折腾一整天,自然找不到人,反倒累得脱力。
而狗肉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土狗,从小在屯子里野跑,没人专门训练,反而练出了分辨复杂杂味的本事,对人类的细微气味敏感度远胜林场的制式工作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