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哟!起!”
八个壮劳力齐声应和,粗麻绳勒得肩头紧绷,喊着铿锵的号子,一步一挪,将裹着红绸的正梁稳稳往上吊。
梁木又粗又沉,却稳稳当当,不多时就精准卡进榫卯,“咔嗒”一声,严丝合缝,稳如泰山。
“梁落位了!大吉大利!”
王长贵在房顶上挥着胳膊大喊。
陈平山朝王守根挥挥手。
“放鞭!”
王守根兴奋的应了一声,早备好了两挂百响大地红,火一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天响,红纸碎屑漫天飞。
东北有老话,上梁鞭炮越响,往后家业越旺。
这震天的声响,直接把看热闹的邻居全引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小孩子们挤在最前面,盯着满地鞭炮纸,急等着去捡没炸完的鞭炮。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筐水果糖,馋得直咽口水,小手都攥紧了。
上完梁,紧接着便是祭梁,这可是半点不能含糊的老规矩。
刘师傅端着一大碗温好的散篓子,绕着正梁走三圈,每走一步,泼一口酒,嘴里念着地道的吉令。
“一浇梁头,紫气东来,屋架稳当不晃悠!
二浇梁身,四季平安,风调雨顺粮满仓!
三浇梁尾,子孙兴旺,日子越过越敞亮!”
仪式结束,陈平山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个鼓鼓的红纸包,恭恭敬敬递到刘师傅手里。
“刘师傅,今儿个辛苦您掌尺,这点上梁喜钱,您拿着,给弟兄们分了沾沾喜气!”
红纸包里裹着两块零钱。
此时壮劳力干一天活,才挣五毛八分钱,这两块钱的红包,顶得上好几天的工分!
刘师傅捏着红包,眼睛都亮了,当场拆开,给帮忙的劳力们挨个发零钱,众人乐呵呵地道谢,嘴里不停念叨。
“平山这人,太实在了!”
“大方!敞亮!”
东北上梁,主家给木匠封红包是死规矩,可像陈平山这么大手笔的,十里八乡都难找。
陈平山正乐呵呢,衣角突然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