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霞眼眶一红,鼻尖瞬间酸了,声音压得又轻又哑,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我爹原先就是咱们公社的拖拉机手,我七岁那年,他拉着我娘去县城办事,山路滑,车直接翻下山沟,俩人当场就没了。”
她指尖死死抠着柜台的木边,指节都泛了白。
陈平山有些后悔,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吗?
可是他只擅长用肢体语言表达爱意和关心,大力出奇迹。
或者用大团结。
语言这方面确实有点匮乏。
陈平山喉头上下滚动,但愣是一句话都没挤出来。
田晓霞似乎没在意陈平山的反应。只是淡淡说道:
“是我叔叔婶婶把我抱回家养大的,这些年虽说不算多疼我,可好歹没让我冻着饿着……我欠他们的。”
陈平山的心猛地一沉。
难怪田晓霞明明性子烈,却在肖建仁和叔叔婶婶面前处处忍让,原来她从七岁起,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所有的泼辣都是硬撑出来的保护色。
陈平山不用想也知道,是田晓霞的叔叔婶婶用养育之恩来压她。
她不是愿意嫁,是不好意思不嫁。
看着田晓霞的眼里泛起泪光,眼眶红的像兔子,问道:
“那你工作卖了之后,这钱谁收?还有你以后就真的准备相夫教子?”
田晓霞擦了一把眼泪。
“这钱我叔叔婶婶拿走了,说是给我当嫁妆。我吃了喝了他们这多年,也不好意思再让他们贴补。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们说的对,女人不用那么要强……在家带带孩子也不错……”
陈平山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猛然抓着田晓霞的手,问道:
“等等,你叔叔婶婶……叫什么名字?”
田晓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愣了愣才小声回道:
“我叔叔叫田满仓,婶婶叫王月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