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摊上事儿了?”
一声轻笑着的招呼声从旁侧传来。
陈平山抬眼一瞧,说话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的确良衬衫,裤线熨得笔直,脚上是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跟这小馆子格格不入的奢华。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陈平山本不想跟陌生人闲唠嗑,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对方眼神坦荡,笑容虽然有一丝狡黠,但是有一种地主家傻儿子硬充社会人的既视感。
所以他便压下心里的闷气,客气地点了点头。
“没啥大事,一点小麻烦。”
年轻人笑着拉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目光扫过桌上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提货单,也不点破,只是指了指馆子门口那块不起眼的木牌。
“兄弟,你怕是第一次进我这店吧?好好瞅瞅我这店名。”
陈平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块被油烟熏得微微发黄的木牌上,赫然刻着三个字儿:
平事儿。
心里咯噔一下,陈平山瞬间提起了几分精神。
在这县城地界,敢把饭店名字叫“平事儿”的,绝不是普通开馆子的老板。
年轻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说道:
“我叫林墨,这家店开了三年,不炒菜的时候,就帮人平事。票证齐全、手续合规,却在物资局被人卡了脖子,对吧?”
陈平山猛地坐直了身子,眼底的戒备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讶异。
他没绕弯子,直接把刚才在物资局被赵德海刁难、一包迎春烟被扔出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语气里还透着一丝不爽。
林墨听完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赵德海那老东西,在物资局采购股卡了三年油水,少了两条牡丹烟、再塞个十块八块的,他根本不睁眼。你那包迎春,在他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你的意思是……”
陈平山皱起眉,他不是拿不出钱,只是咽不下这口被人当众羞辱的气。
“平事,分两种。”
林墨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透着一丝社会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