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杨玉莲有些松动,便加了把火。
“咱不开大铺子,就在家里开个小裁缝摊。谁家孩子要做新衣裳,谁家大人要添件褂子,谁家社员要补裤子,都来找你。你收点手工钱,再赚点布票,既能照顾小妮,又能挣点小钱比天天下地挣工分强?”
“你看看你手,都粗了……”
杨玉莲听得心怦怦跳,跃跃欲试,但是还有些顾虑。
“我怕做不好,人家笑话。”
陈平山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
“怕啥?有我给你兜底,明天我就去买点布,你拿我练手。头几件做不好,我不笑话你,乡亲们也知道你刚上手。等你做顺了,手艺练出来,到时候不是你求着人家,是人家求着你做衣裳。”
“你想想,以后小妮能天天穿新衣裳,你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咱不靠天不靠地,就靠这双手,把日子过起来。”
杨玉莲眼圈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替她打算过,更没有人这么无条件相信她。
“好,我听你的,你说咋弄就咋弄!”
“这就对了。”
陈平山点点头。
“等过两天我去公社,再给你扯几尺的确良,弄点针线、顶针、粉饼、划粉。先给小妮做一身新衣裳,再给我做两件褂子,亮一亮手艺。”
他站起身,拍了拍缝纫机盖子。
“咱第一步,先把名声打出去。你手艺好,人实在,价钱公道,用不了多久,红旗公社都知道靠山屯有个手巧的杨玉莲。到时候,咱这小裁缝铺,就能稳稳当当做下去。”
杨玉莲看着眼前的缝纫机,又看了看信心满满的陈平山,有了底气。
她忽然觉得,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她什么都不怕了。
“平山,晚上我把小妮哄睡了,去找你聊聊……”
“啊……好好好,别洗澡,我喜欢原味的……”
第二天一早,陈平山吃过早饭,推上自行车就往红旗公社赶。
到了供销社,他把开裁缝铺的针头线脑、粉饼划粉、各色针线、顶针、剪刀、软尺、捆衣的绳子都置办齐全。
另外,又买了几尺当下最俏的的确良白布、蓝布、灰布,给杨玉莲练手。
供销社的田晓霞见他一来就大包小包买布、买缝纫用品,便打趣道:
“哟,陈平山,不倒腾蔬菜了?改行开裁缝铺了?”
陈平山笑嘿嘿的解释道:
“我哪有那手艺,我干女儿家准备开裁缝铺,我帮着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