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林晚棠的问话,齐东的脚顿了一下。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了自己洗澡时做的那些荒唐事。
总有种被人看穿的心虚感。
想到这里,他小声开口道。
“我上了个厕所。”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浴室里的潮气。
“然后水压有点低,等了好一会儿才热。”
林晚棠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杂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但齐东注意到,她在翻页的时候,手指在那一页边缘停了一瞬,目光似乎是落在纸面上,又像是落在某个更远的地方。
他站在走廊拐角,不知道该往那边走。
回次卧的话要经过客厅,他现在这副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的时候,客厅那边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拧开了大门。
齐东转过头,看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建国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下午那件灰涤卡中山装,风纪扣歪在喉结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脸色很难看,两颊的肌肉紧绷着,眼底泛着一层暗沉的血丝,嘴角微微往下撇,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压着火气的低气压。
他看见客厅里的林晚棠和站在走廊拐角的齐东,目光在齐东身上那件半湿的衬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声音低沉沙哑。
“你们都在。”
他的语气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齐东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是一块裹着铁皮的炸药,随时可能炸开。
林晚棠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的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慌张或意外。
“回来了?不是说去省里开会要三四天?”
周建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弯腰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走到林晚棠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很大,林晚棠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她往主卧的方向走。
齐东站在原地,看着周建国拽着林晚棠的手腕,一步一步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林晚棠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她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甚至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主卧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锁舌落入锁孔,咔哒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然后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周建国的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愠怒,偶尔夹杂着林晚棠低低地回应了几句,语调平淡而克制。
齐东站在走廊拐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回到次卧,反手把门虚掩上,在床边坐下来。
田思娜正靠在床头翻那本旧杂志,听见他进来的动静,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杂志。
“怎么这副表情?”
齐东没有回答。
他有些不安的站起来,走到床头的那面墙边,贴着墙站住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砖墙,隔壁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他听出周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嗓子眼里低吼。
齐东的耳朵几乎贴上了墙面。
“……货运站那边怎么回事?什么叫安全检查?我打了几个电话……”
然后林晚棠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