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晚上。”周屿声一字一顿,语气放得很慢,“没有去见那个教授,也没有和他共进晚餐,看演出。”
他没有用疑问句,现状已经摆得很清晰了。
许初抬眸,目光回望着他,语气难得的坚定:“你偷听我和盈婳的对话。”
周屿声面不改色:“你们自己说得那么大声,我想不听到都难。”
许初哑口无言,他说的确实有道理,那天她们以为公司里没人了,倒是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说话。
“我没有打算过去。”她避开那双深邃的眸子,双手再一次攥了攥衣角。
“为什么。”周屿声追问,语气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也有不解的疑惑,“锦礼不是说,那是个大学教授,条件很好。”
许初的心里一阵酸涩,或许在周屿声的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冷漠无情,从不顾念昔日的感情,随时刻意抽身进入一段新的感情之中。
但她确实也没有脸面和他诉说,她无法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中,是因为那个地方,一直被一个叫周屿声的人给占满了。
“没有时间和精力,你知道的,我很缺钱。”许初的语气格外平静,“我不想给别人增加负担。”
周屿声方才还随意落在桌沿的手掌瞬间握紧,看向许初的眼神晦暗不明,最后,像是释然一般,泛白的指尖再次无力地松开。
“你还是放不下那个植物人,对吗?”
周屿声的声音很空,像是飘在空中,缺少始终落不下来。
那个躺在医院里的男人,这几年来,什么都不用做,却依旧能让许初一直惦记着他。原以为这次许初是想走出来了,没想到,她依旧放不下他。
可他凭什么。
周屿声在心里问过无数遍这个问题,他凭什么,他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那个男人。可他,永远都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林泊承这三个字,让他彻底成为了手下败将,输得很彻底。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大,透过落地窗肆意地洒了进来,落在两人中间,明明距离很近,却仿佛隔着一道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许初的心口一疼,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却总是让她觉得冷,四肢百骸的冰冷。
她望向他,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酸涩:“我们……可以不提他吗。”
周屿声的眼底凝上一层冷意,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谈及林泊承的话题,许初就会避而不谈。
“许初,你可真是够维护他。”周屿声坚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但当他看到许初眼底下的乌青,语气终是放缓和了些:“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许初看着那张带着冷意的脸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缓缓地转身准备离去。
身后依旧寂静无声,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微的运转声,空气里再一次凝结着无休止的压抑与孤寂。
许初突然停下了脚步,迟疑了几秒。昨晚那股担忧始终消散不去,周屿声这连日高强度加班再加上情绪郁结引发的旧疾,她始终放心不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指尖,鼓起勇气转过身。
周屿声见许初突然又折返回来,原本漆黑的双眸骤然一动,他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明亮了几分。
“怎么了?”他问,语气保持平静。
许初仔细看着他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放轻了语气,那份关切带着克制:“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胸口还难受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别刚恢复一些就立刻处理工作。”
周屿声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平和:“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顿了顿,看着许初眼底下明显的乌青,有些别扭地补充道:“昨晚睡得很安稳。”
许初一双唇纯净的双眼看着他,温声道:“王医生说,你的身体不能太过劳累,工作再忙,你也别一个人硬撑着……”
剩下的话,许初终是没说出口,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不适合说那么多关心的话,点到即可。
“知道了。”周屿声沉沉地应着。
见他没什么大问题了,许初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她刚拉开门把手——
“等一下。”周屿声突然开口喊住了她,“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周屿声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自然而然地朝着许初走来。
许初微怔:“你不是还要……处理工作?”
周屿声伸手,温热宽大的手掌便覆在了许初的手背上,两人的指尖不经意交叠触碰。
许初的指尖微僵,下意识想收回手。
但周屿声仿佛没有察觉似的,率先一步用力,稳稳握住门把手,替她拉开了厚重的门。
“王医生说了,我需要休息。”
他走至她身前,侧身,沉声道:“走吧。”
车辆到达小区门口,许初发现,周屿声随她一起下了车。
“谢谢周总送我回来。”许初说完后便准备离开,周屿声却突然喊住了她。
“许初!”周屿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下颌角,“我这里被你撞到了,很疼。”
许初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才问他明明还说没有事,他这么大一个总裁,总不至于让她赔偿吧。
“我饿了,所以作为补偿,你请我吃早饭吧。”周屿声漫不经心地靠在车门边,一脸坦然地看着她。
许初眨了眨眼,差点怀疑自己听错话了,但对面的男人却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良久,她才茫然地开口:“这附近有一家我们常去的早餐店,味道还不错,就是环境……”
“好。”周屿声答应得爽快。
那家早餐店确实是就在小区附近,他们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此刻时间也不早了,顾客都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开,老板娘一见到许初,便热情地招呼着:“许小姐,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还是老样子吗?”
“对,老样子,两份!”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许初身旁的男人,她一脸惊讶地看着周屿声:“是小薄荷的爸爸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