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万万没有想到,董盈婳会对上次说要介绍学长给她认识的这件事这么上心,距离上次提出这件事后没多久,许初便收到了董盈婳发来的消息:
“初初,我已经和学长说过这件事了,我刚才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你们加了好友以后可以约着见个面多聊聊。”
“你也不用太有压力,就当新认识个朋友。”
果不其然,在董盈婳发完这两条消息没多久后,手机上便跳出来一条好友添加的消息。
“许小姐你好,我是董盈婳的学长曾士谦。”
许初垂眸,指尖顿在屏幕上方。
她之前确实一直没有相亲这个意思,一是平日里工作太忙,没有空闲的时间去做其他事。二也确实是因为,她从未真正放下过周屿声。
可是,这段时间,她越来越意识到,经历过五年前的那件事,他们之间,只剩下亏欠与偿还。
所以,她总归要试着踏出那一步,让自己彻底放下周屿声。
思索片刻,许初最终还是点下了通过键。
就当认识个新朋友,这没什么,她在心里一直重复着董盈婳的那句话。
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与恐慌感,又或者说,是一种强烈的不舍。像是将长久生存在肌肤与血液里的某种东西,被强行摘落下来,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与恐慌。
不过好在,曾士谦言语间很有分寸,两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后,便结束了话题,许初心里的那份负担,也暂时放下。
——
鼎屹集团,许初正在工位上认真整理欧洲项目的一些相关资料,手机屏幕上突然亮起陈越的来电显示:
“许小姐,周总请您来一趟总裁办公室。”
许初大概知道周屿声是因为什么事找她,她一大早就将那天发现张曜删除工作痕迹的记录整理好打包发给了陈越,大概率,周屿声那么快找她,也是因为张曜这件事。
走至总裁办公室门口时,许初迟迟没有进入。那日从产业园回来以后,她便没有直接和周屿声接触过。
那晚车厢内对峙的画面,瞬间又涌流上来,和周屿声有关的情绪好像总是不受理智控制。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杂的酸涩,敛起所有的情绪。
然后轻轻推门而入。
周屿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脊背挺直,周身笼着冷硬的气场。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色西装,领口依旧是那条领带。
许初的目光极快掠过,很快垂眸收回,掩去所有的波澜。
“坐。”
周屿声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平稳冷静,听不出情绪,也听不出那晚争执过后的疏离。
“你发给陈越的那些记录我都看过了,你是怀疑被他删除的东西会有猫腻?”周屿声直入主题。
许初抬眸,目光坦荡:“我不确定,但是一般人不会这么操作。而且,这件事极为隐秘,如果不是我那天为了找证据查资料,也不会发现他的这个行为。张曜这个人心术不正,他这么操作总是让我觉得很反常。”
周屿声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充满对许初的话的认可。
“我知道这些删除的记录只有周总这边有权限看到。”
周屿声的目光望向屏幕上一排排规整却残缺的记录,狭长的眼眸微沉。他知晓张曜心性急躁、功利心过重,野心远超能力,只是没想到他的胆子会大到如此地步,敢私自销毁原始数据。
“我知道了。”周屿声的指尖落在键盘上,动作利落,“你同步核对吧。”
“好。”许初微微俯身,凑近电脑屏幕,看着周屿声开启权限。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密闭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雨后微冷的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夹杂着周屿声身上清冽的木质调气息,轻轻包裹着许初。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距离,猝不及防地拉扯出那段被封存的记忆。
五年前,他们也曾这样并肩对着屏幕,一起核对资料,一起熬夜加班。
没想到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他们竟然还能像以前那样。
许初的目光瞥到周屿声微微垂落的长睫,看着他凌厉专注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
“这么不专心?”
周屿声突然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没有。”许初矢口否认,立马将思绪拉回,专注于屏幕上的内容。
周屿声指尖微顿,他虽然是在说许初,但其实分心的是他自己,不知为何,和许初这么近的距离以后,他的内心就控制不住的躁动。
屏幕上面的内容刷新以后,大量被彻底删除的隐蔽记录,逐渐恢复。
许初凝神细看,指尖精准点出异常:
“这里,他多次半夜私自修改境外数据报备,和公开提供的版本对不上。”
“还有这几条私人邮箱对接记录,我怀疑他可能私下接触海外合作方。”
……
许初的思路清晰,语气冷静。
周屿声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长睫微颤。
“其实以我们最近掌握的这些证据,可以很明显地指向张曜的这些不正当行为。”许初的语气平静坚定。
“张曜的问题,现在只能留证,还不能摊牌。”周屿声的眉心微蹙,难得流露出几分疲惫:“周霓现在完全听不进任何不利于张曜的话,越是指正张曜,她越是会维护张曜。”
之前的那段时间,他就试过硬碰硬,结果只有适得其反。
周屿声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唯有周霓这件事,让他束手束脚。他作为周霓的亲哥,实在是没有任何对策。王骆听说这件事后,用了一个“恋爱脑”这个词形容周霓。
也不知道她这个症状是像谁,按道理他们周家也没有这种基因吧。
许初沉默片刻,认真思索后,缓缓开口:“我能理解周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