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年那个羸弱不语的瘦削男孩,不仅会说话了,还成了巧舌如簧又身强体壮的律师。
原来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
不仅能治愈很多伤痛,还能让一个势单力薄的少年,成长为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我是衷心为他高兴的。
他被接走的头两年,我一下子失去了最交好的玩伴,感觉原本有几抹彩色的世界,随着他的离开,又重新变成了黑白色,躲着偷哭是家常便饭。
被其他孩子欺负时,也幻想过他会像之前那样突然出现保护我。
可他再没来过。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长大,但还是会偶尔想起他。
最常想的就是他会不会说话了,回到家人身边过得好不好。
虽然儿歌里总唱世上只有妈妈好,但我作为被遗弃的孤儿,我知道不是每个孩子都是在爸爸妈妈的期盼中出生的。
到了初高中时期,思想更成熟一些,也听闻了一些虐待子女的事件,我开始怀疑文雾不是走丢遗失,而是很可能和我一样,是被家人故意遗弃的。
刚出生就被遗弃的婴儿比如我,没有亲生父母的记忆,随着成长都会为被遗弃的事儿痛苦自卑。
八九岁模样有记忆的文雾,又该多伤心难忍。
恐怕回到家里,也不会幸福……
所以找到文雾,得知他幸福与否,是我心底最深的执念。
所以我努力当小镇做题家,考到了两年多公里的川市上大学、找工作和定居。
可川市实在太大了,我不知文雾真实的姓名,只有一张他稚年时期的照片,只能发动身边的人脉寻人,在网上发过寻人贴,还在川市最有名气的报纸上发过寻人启事。
为了提高效率,我还特意注明“对提供真实有用的线索的好心人,必定重金答谢”。
短期内,我确实收到了大量密集的线索。
但所有线索都不搭边,有些人还开门见山的问我要钱。
显然我是真心寻人,而别人却是想来我这里发财的。
再后来姚瑶和陈静劝我别再有执念了。
她们说我坚定的认为文雾在川市,全是因为孤儿院的院长一句来接文雾的车,是川市的车牌。
暂且不论院长有没有记错,即便没有,有川市车牌不代表就是川市人,即便是川市人,也不一定还在川市生活。
川市作为一线城市,人员的流动性是很大的。
更何况如果文雾心里有我,应该也会来找我,毕竟他比我大几岁,家境更好,又在孤儿院所在的小镇生活到18岁,他若想找我,随时能找到。
更何况他和他的家人,很可能不想再提及孤儿院的那段记忆,而我频频在网上找他,很可能给他带去困扰。
姚瑶和陈静的分析很有道理,但真正让我决定放弃的,是可能给文雾带去困扰这个点。
我想找到文雾,无非是担心他过不好。
如果他过得好,甚至事业有成,我的行为确实会对他造成苦恼。
毕竟光鲜的人,甚少有回忆不堪过去的癖好。
他们更想藏起过往的狼狈,继续更好的生活。
于是,我大学毕业工作后,就没再找他了。
没想到还真被姚瑶和陈静言中了。
当年的小哑巴,已然成了独当一面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