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来了,船来了。”
周围突然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都给我小声点!”
刚刚清点完人数,被大家称为“蛇头”的男人低声呵斥道。
人群顿时安静了。
一艘破旧的货船从夜色中驶来,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下静静地抵达了偏僻的小码头。
“不准插队争抢,不准发出声音,快点给我上去。”蛇头指挥着人群。
“快走。”
父亲紧紧抓住自己和妈妈的手,赶紧跟上前面的人,脚下的木板被海水打湿,滑的让人发颤。
在离开陆地的最后一刻,米粒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想最后再看一眼生她养她的祖国,却只能看见身后众人麻木疲惫的神情,他们似乎已经被贫困压垮了脊梁,和他们家一样。
登船后的日子像身处地狱。
他们如同货物般被随意地塞进底仓,这里的空间狭窄到所有人只能蜷缩地坐着,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沉闷的空气混杂着海水的咸腥、人们身上的汗味和船舱的霉味,令米粒有些呼吸不畅。
旁边有人晕船晕得厉害,却只能强忍着,怕呕吐出来招致众人的不满。
“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父亲低声安慰她们。
她听父亲的话,在这令人窒息的环境下熬过了十几天。
但是要她坚强的父亲却先倒下了。
在勉强咽下一块已经有些发霉的干粮之后,他突然呕血不止,鲜红的血液混着血块溅到米粒脸上。
四周的人都像是躲瘟疫一般躲到一边。
“他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有人惊恐地说。
人群发出一阵骚乱。
“快把他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