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收拾着年世兰的东西,有些不太满意地说道:“只是咱们娘娘才是只是华妃。若说这宫里只有咱们年家的家室是最好的,主子就算是贵妃也是使得的。”
颂芝撇撇嘴,心里早转了好几道弯:定是皇后娘娘怕主子位分太高压过她去,背地里在皇上面前嚼了舌根。
不然凭着主子的家世、圣宠,膝下又曾有阿哥傍身,分明是这后宫里数一数二家世、圣宠、位分、皇嗣样样周全的人,怎会只封个妃位?
年世兰闻言面色不动,自从知道褔宜的死跟二哥有关。
即使她在心里给二哥想了诸多借口,但是心态还是不知不觉地转变了。
从前,她何尝不是把位分荣辱看得比什么都重?
可如今想来,那些东西,竟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没什么意思。
她懒懒地换了个倚坐的姿势,眸光淡淡地扫过窗外,忽然开口问道:“那个苗氏,如今封了什么位分?”
颂芝闻言,歪着头想了片刻,连忙回道:“回主子,也是妃位,赐号为昭。听说圣上还赏了她承乾宫的住处呢!”
她越说越不服气,压低了声音道:“主子您住的翊坤宫,原是先帝朝宠妃的居所,何等体面?偏圣上让那昭妃住进承乾宫去。永寿宫明明空着,何必偏要抬举她?这不是明摆着让她出尽风头么!”
年世兰眉间掠过一丝不耐,却没接话,目光依旧怔怔地落在窗外的梧桐树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颂芝眼珠子一转,忽然凑近了,掩着嘴幸灾乐祸地低声道:“娘娘还不知道吧?奴婢刚听外头小太监说,那昭妃的父亲,苗老将军,已然请辞致仕了!就算她占着个妃首的位分,没了父亲在朝堂上撑腰,往后想压过主子您,可没那么容易了!”
年世兰眼神微动,嘴里重复着:“致仕了?新皇一登基苗老将军就致仕了?”
“可不是嘛!”
颂芝挤眉弄眼地道,“昭妃现在也就仗着她还有几个哥哥在西南边境领兵,苗家才算没彻底失了势。不然的话,她如今的光景,跟长春宫的齐妃娘娘一样不足为虑。”
年世兰微眯着眼睛心头暗忖:苗家素来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先帝与今上却都对苗老将军赞誉有加。
按说新皇登基,正是家族振兴的好时候,苗老将军怎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请辞?
蓦地,她脑中闪过二哥年羹尧的身影,心口猛地一沉,倏地攥紧了椅把,眸子里泛起惊涛骇浪:“二哥...二哥如今是什么官职?”
颂芝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主子怎么忘了?二爷如今还当着川陕总督呢!不过——”
她挺起胸脯,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虽说同苗老将军一样,都被圣上册封为三等公,可二爷的体面,可比苗老将军更胜一筹!圣上还特意加授了二爷兵部尚书的职衔呢!如今咱们二爷,可是皇上跟前最红的人!前儿家里还摆了宴席庆贺,气派得很!”
颂芝又有些惋惜地嘟囔:“要不是还在先帝的丧期里,老太爷拦着,二爷原本还打算连着办三天流水席呢!这可是多大的荣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