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微眯着眼睛,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丝毫喜怒:“这碗安胎药是在韶华院里煎制的吗?”
颂芝闻言神情一凛,连忙摇头:“主子怀孕后闻不得药味,一闻就吐。为了让主子能多吃些膳食,韶华院的安胎药都是奴才们特意去膳房熬制的。”
“熬药的奴才是谁?”胤禛追问道。
颂芝抬头,手指指向门外躬身等候的宫女:“是韶华院的一等宫女,灵芝。”
灵芝闻言身子一颤,连忙快步走上前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奴才每日都在膳房拨给奴才的灶口给主子熬药,今日的药也是奴才熬制的。”
胤禛抬眼望了一眼不起眼的婢女,问道:“今日熬药可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什么人接触过安胎药?”
灵芝眼神微动,迟疑地回道:“异常,若说有什么异常,无非就是今日齐格格院子里的如意曾经在膳房里徘徊过,倒也跟奴才搭了几句话,还帮着奴婢打水,不过奴婢没有让她靠近灶上的药罐子。”
“如意?”
胤禛手里摩挲着指腹,嘴里重复着自己不知道的名字,对着苏培盛吩咐道:“去把那个奴才带过来!”
齐月宾在灵芝说出“如意”二字时,心脏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揪紧了。
她万万没想到,如意竟这般不顶用,做这点事都能留下痕迹。
哪有做坏事亲自动手、徘徊的?
这奴才是她院子里的人,即便自己最终能脱身,以年世兰那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性子,日后自己再想待在她身边借势,怕是难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要如何才能彻底跟如意割裂开关系。
颂芝跪在一旁,眼里的怒火直直射向齐月宾。
殿中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扫过刚刚还极力撇清的齐格格,眼神里满是探究与质疑。
不多时,预想中被苏培盛带来的如意,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死死拖着进了韶华院。
她浑身是伤,衣衫破碎,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微阖,像一摊烂泥般被扔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高无庸跟着如意的身后走进来,快步凑近胤禛低声禀报着什么。
胤禛微眯的眼睛在如意被拖进来的时候,就立刻睁开,脸上略过一丝惊讶,望着眼前的一幕,听着高无庸低声禀报,眼神骤然阴沉。
他沉声问道:“如意你在安胎药里下得堕胎药是从哪里来的?”
如意瘫在地上,一声不吭,仿佛没听见一般。
齐月宾见状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急声说道:“王爷,如意怎么受了这样重的伤?难道是有人在您不在的时候刑讯逼供?这样得出来的口供岂能算数?”
胤禛眼神锐利的转向齐格格,低声喝道:“闭嘴!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高无庸,你去让那个奴婢张嘴。”
齐月宾被这声怒喝噎得一窒,胸脯急促起伏了几下,又狠狠咬住腮边的肉,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垂着头不敢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