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手里摩挲着帕子上的花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是这些奴才厉害,是管着他们的那位福晋厉害。看来,本侧福晋先前,倒是小看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收买府中奴才的事,先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稳住咱们韶华院。院子里的这些人,必须确保都是心腹,明白吗?”
此刻,她对宜修的忌惮,已然深植于心。
从前,她只当宜修是个懦弱可欺的软脚虾,可几番试探下来,吃亏的确是自己。
如今她也算学乖了,既然暂时斗不过宜修,便只能先压下心中的野望。
说到底,还是她太过心急了。
若真要动手,也该先从苗氏那般同为侧福晋的人下手才是。
终于到了年世兰禁足结束的日子,天还没亮,韶华院里已经忙碌起来。
年世兰今日格外的沉默,她顺从地被颂芝服侍着,脸上的表情一丝也无。
待到打扮妥当,她沉声吩咐道:“颂芝,咱们走吧。今日是本侧福晋去正院请罪的日子。若是迟到了,还不知道会被福晋如何拿捏。”
“是,主子。”
颂芝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年世兰的胳膊,跟在她身后迈步走出韶华院。
“年侧福晋到——!”
听着耳边太监的唱和声,年世兰只觉得今日的步子尤其沉重,她低眉顺眼地走进正院,立在大厅恭敬地行了一个蹲礼,朗声道:“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手里的帕子放下,余光中瞥见宜修面带微笑的望着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跪在面前的蒲团上,“妾身自入府以来,恃宠而骄,轻狂自大,不敬主母,坏了王府的规矩。今日妾身真心悔过,深知罪孽深重,还请福晋责罚,饶过妾身这一回!”
说罢,规规矩矩地叩首在宜修面前。
宜修端坐在正位上,居高临下的睨着年世兰磕头认错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胸口中自打她进府,与日俱增的怨气,突然散去,语气平和的回道:“年妹妹既已知错,往后便要谨言慎行,恪守本分。这一次,本福晋念你初犯,便从轻发落。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你记清楚了?”
年世兰撑在地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仍然强自镇定的回道:“妾身知错,绝不再犯。”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宜修微微颔首,语气放缓了些,抬手道,“年妹妹起来吧。”
颂芝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年世兰的胳膊,一个用力稳稳地托起年世兰,随即扶着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年世兰只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垂头不语做恭敬状。
宜修笑着打圆场道:“年妹妹年纪还小,做错了事大家都要体谅她。在王府里,本福晋自诩还是一个和善的主母,我希望咱们姐妹都能和睦相处。其他人也要因为引以为戒,不敬上位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你们可知晓?”
众人连忙齐声回道:“谨遵福晋吩咐,妾身必定谨守本分。”
宜修满意一笑,“不必这样拘礼,大家同在雍王府里,咱们还要长长久久地相处在一起,心中有敬意就好,还跟往常一样随意一些吧。”
众人闻言露出一丝释然的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