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室内毫无女儿家的脂粉气。
入目皆是堆积如山的泛黄图纸、密密麻麻的算筹,以及各种用木头和金属拼接而成的磁场模型。
墙壁上挂满力学受力分析图,甚至还有对火器弹道的推演草稿。
顾渊心脏涌起极深的怜惜。
这个本该在江南水乡纵马高歌、在江湖肆意潇洒的精灵,为了追赶他的步伐,为了有资格并肩站在镇武王府,竟将自己困在这座孤岛,硬生生啃下这些枯燥繁复的理科知识。
顾渊脑海中的奇点迅速运转,轻易算出这满屋子的草稿蕴含着何等庞大的计算量。
在没有智脑辅助的情况下,全凭人力进行微积分与流体力学推演,需要耗费的心血简直骇人听闻。
他松开黄蓉的手,走到书案前,拾起一张描绘着灵气粒子对撞模型的图纸。
顾渊看得很仔细,足足审视半盏茶的时间。
“这阵法极强。”顾渊转过身,神色无比郑重,直视黄蓉的眼眸,“若是将能量传输回路再完善几分,即便是我如今强闯此岛,也须费上一番手脚才能破局。”
以顾渊如今曜日级道果、自成宇宙的生命层次,只需释放引力场,便能将整座桃花岛连同地脉彻底抹除。
任何阵法在质量与引力面前皆是虚妄。
但这也是世间最美的情话。
黄蓉听罢,笑靥如花,眼底绽放的光彩比夜空星辰更为璀璨。
她岂会不知顾渊如今的境界。虽闭关孤岛,但飞鸽传书从未断绝。
顾渊在黑山口击毙铁木真、在临安城压服百官的种种惊世骇俗之举,她皆了然于胸。
人间武圣,早已超脱凡俗。
“能让镇武王这等武痴说出一句违心谎话,本姑娘这两年总算没有白费功夫。”黄蓉背着双手,踮起脚尖,凑近顾渊的脸庞,吐气如兰。
院外突然传来两声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黄药师负手迈入庭院。
他换上一袭崭新青衫,看着屋内腻歪的两人,强行板起面孔,语气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既然人已登岛,便早些将婚事办妥。省得这死丫头日日夜夜将顾大哥三字挂在嘴边,听得老夫双耳直起老茧。”
面对岳父大人的当面逼婚,顾渊并未流露半分推脱之意。
他迎着黄药师审视的目光,极其郑重地点头应承。
顾渊抬起右手,牵起黄蓉满是薄茧的手指,将其牢牢扣入掌心。
黄蓉低垂着眼睑,视线落于两人交缠的十指处,嘴角压不住地向上扬起,指尖反向用力,将顾渊的手背牢牢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