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侍女……
她堂堂蒙古公主,黄金家族的血脉,如今,却只能做一个侍女。
这是何等的屈辱。
但她没有反抗。
她只是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应了一声。
“是。”
华筝离开,顾渊继续将心神沉浸在了《长生天神功》之中。
车队离开黑山口,一路向南。
车厢内气氛压抑。顾渊盘膝闭目,正在将刚领悟的“五脏循环”融入日常呼吸法。
华筝换了一身汉人的素衣,跪在小几旁煮茶。她动作很生疏,银勺好几次磕碰到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每响一次,她都会下意识看一眼顾渊,见他没反应才敢继续。
旁边的何沅君嘴角带笑,也不帮忙,就这么静静看着这位昔日公主受罪。
行至燕云十六州边境的一座重镇城门外,马车速度骤减,最终停滞。
车外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连地面都在隐隐震动。
华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顾不上疼,下意识握紧了茶壶。
蒙古残部偷袭?还是南宋边军盘查?
“去看看。”顾渊淡淡道。
华筝硬着头皮挪到门口,掀开了车帘一角。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傻了。
没有刀枪剑戟,也没有杀气腾腾的军队。
视线所及,是黑压压的人潮。
数以万计的百姓,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衫,从城门口一直堵到了官道尽头。人多得像蚂蚁,一眼望不到边。
最诡异的是,这么多人,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嘈杂声。
死寂。
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辆挂着“顾”字旗号的马车。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