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把算盘收回怀里,拍了拍手。
“自学成才。饿在这方面的天赋,一般人无法企及。”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亲自领着八人穿过大堂往后院走。
经过大堂的时候,几桌正在喝茶的江湖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旱魃身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了。
后院的茅草屋比林北想的还要寒碜。
掌柜的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阿姐连打了三个喷嚏。
屋子倒是不小,大约有两丈见方,但屋顶的三分之一是透光的——不是开了天窗,是茅草被风吹走了,阳光直接从房梁间的缝隙射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柱。
墙壁上糊着的黄泥裂了十几道口子,最大的那道裂缝能伸进去一只手掌,透过裂缝能直接看到隔壁的鸡窝。
房梁上挂着十几张蜘蛛网,大大小小,层层叠叠,最小的那张网目测也有洗脸盆那么大,几只灰扑扑的蜘蛛趴在网上,肚子鼓鼓的,看样子在这里已经繁衍了好几代了。
墙角摆着一张木头桌子,桌面上的灰厚得可以直接用手指写字,上面还嵌着几块干掉的泥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溅上去的。
桌腿旁边长着三朵蘑菇,白色的,矮矮胖胖的,看起来倒是挺可爱。
林北站在门口,目光从屋顶扫到墙壁,从墙壁扫到桌面,从桌面扫到蘑菇。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能住人?”
掌柜的在旁边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客官,刚才小姑娘砍价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这屋子的条件确实差了点,但八文钱一个人一晚上——”
“奸商。”
林北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从怀里掏出三百三十五文钱拍在掌柜的手里。
“还是花钱花多了。这他妈的能住人?林北我行走江湖还是经验太少,吃了没经验的亏。”
掌柜的接过钱,鞠了个躬,转身就溜了,脚步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