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小姑娘,这价格真的是——”
“是什么?是欺负外地人不懂行情。三天后刘三爷金盆洗手,城里客栈全满——这没错。”
“但那是因为各大门派都有驻地,人家根本不住客栈。你门口挂着‘悦来客栈’的招牌,做的就是小本买卖,来的都是散客。”
“散客的钱好赚,但散客走得也快,你今天宰了饿们,明天饿们走了,你这茅草屋照样空着,一毛钱也赚不到。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你不如给个实惠价,饿们住得舒服,以后有朋友来衡阳饿们还推荐你这儿。”
掌柜的八字胡抖了两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孙女还小的小姑娘,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干客栈这一行三十年,讨价还价的客人见多了,但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用算盘敲着柜台教训,这还是头一遭。
“八文。”
阿姐竖起一根手指。
“八文钱一个人一晚上。八个人六十四文。马和狗的伙食,三文钱一天。总共六十七文一天。饿们住五天,总共三百三十五文。”
掌柜的擦了一把汗。
“小姑娘,八文实在是太低了,光是打扫那间屋子的人工都不止——”
“打扫?你刚才说屋子是伙计腾出来的,打扫本来就是你们伙计的分内事,不额外花钱。”
“被褥是旧的,桌椅是旧的,房梁上的灰比饿的岁数都大,你还有什么成本?八文已经是饿给你留了面子了,换了别人饿直接砍到五文。”
阿姐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推。
“你自己算。六十七文一天,五天三百三十五文。比你的价格便宜了整整三百六十五文。这三百六十五文饿们省下来,还能在城里吃几顿好的,你赚了六十七文一天也比空着强。双赢,对不对?”
掌柜的沉默了大约五个呼吸的时间。
他把手帕揣回袖子里,拿起柜台上的算盘拨了几个珠子,然后放下算盘,长出一口气。
“成交。三百三十五文,五天。小姑娘,你这砍价的本事是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