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攥着烟盒,半天没摸出烟来。
后座的车门开着,座椅上有一大片暗色的水渍。
是大壮的血。
陆野眉毛跳了一下,他低声问了一句:“大壮救回来了吗?”
马科长背对着他,攥着烟盒的手停了一下。
“没救回来。”
四个字,干巴巴的,没有多余的起伏。
陆野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壮,你倒算是条汉子。
只可惜,队友都是猪。
被刘文武那个畜生蛊惑着,稀里糊涂地上了西坡,稀里糊涂地惊了野猪,稀里糊涂地被自己人扔下,稀里糊涂地死在了半道上。
不过你放心,刘文武已经替你偿了。
黄泉路上你自己找他算账去。
打谷场上的哭声又大了一截。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抓住马科长的袖子,嘶哑着嗓子吼。
“你们林业局!你们说的好好的,组织打猎,有钱赚!”
“我儿子现在人没了!”
“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啊!”
老汉的手劲大得出奇,马科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半个身子都撞在了车门上。
两个协警赶紧上去拉。
马科长被扯得棉袄领子都歪了,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推开老汉的手。
他站在那,一句话都没说。
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