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是威胁。
但陆野听出来了,那是怕。
怕的人才说得出这种狠话。
走了一段,赵守山憋不住了,闷闷地开了口。
“昨天晚上回去就闹了一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在家里坐了一下午,等我回来。一推门闻见酒味,脸就拉下来了。”
“她就急了,说我成天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赵守山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后来越吵越凶。我爹在旁边屋听见了,拿烟袋杆子敲墙。”
老赵头一敲墙,俩人都不吭声了。
赵守山说他媳妇坐在炕沿上抹了半天眼泪,谁也不理。
最后他从兜里把那三十块钱掏出来了。
三十块,加上家里压箱底的二十块,凑了五十,一起拍在炕沿上。
孙秀芹抹眼泪的手停住了。
“你哪来的钱?”
“今天打猎挣的。”赵守山闷声说。“你带回去,给你和孩子一人买身新衣服穿。”
说完他把棉袄一脱,倒头就睡了。
孙秀芹看着炕沿上那五十块钱,坐了很久。
赵守山后来也不知道她坐了多久。
他太累了,一挨枕头就过去了。
等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孙秀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镇子。
钱收了。
但走之前,又在院门口吵了一架。
“大雪封山的,你去打的什么猎?”
“林业局组织的,附近的猎户都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