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陆文礼突然提高了声调,“你就是不想分给我!你故意把房子抵出去的!这是转移家产!”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发劈:“你等着!我去公社告你!”
陆野站在台阶上,一动没动。
他没接这话,甚至没看陆文礼,而是转头看向院门口的方向。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那边走过来。
赵守山穿着那件半旧的黑棉袄,狗皮帽子的两个护耳耷拉着,两条长腿迈得又大又稳。
铁匠铺到陆野家这段路,他走了不到五分钟。
院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赵守山侧着肩膀挤进院子,站定。
他比陆文礼高出大半个头,往那一站,陆文礼身后那两个长工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赵守山没理他们,从棉袄内衬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亮在陆文礼面前。
“认识字不?”
陆文礼下意识地往纸上看了一眼。
借据。
借款人陆野,借款金额贰佰元整,抵押物大榆村老宅房产及宅基地。下面是两个鲜红的手印。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赵守山把借据收回来重新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转过头,“陆文礼,我跟你说一遍。”
“这房子,现在押在我手里。陆野欠我两百块钱没还,这房子就是我的抵押物。”
“你要闹,去公社也行,去县里也行。但你闹之前先把两百块钱替你弟弟还了,房子才轮得到你来分。”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还不了钱就给我滚!”
最后那个“滚”字,像铁砧上落下的一锤。
陆文礼的嘴唇抖了两下,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身后那个瘦高长工的脚。
他知道今天是讨不到好了。
赵守山这个人他也认识,在大榆村是出了名的犟驴脾气,认死理。
而且人家是正经猎户,一膀子的力气,手里还有枪。
陆文礼又不傻,知道这种人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