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大榆村村长刘德贵家。
堂屋里烧着一个铸铁炉子,炉面上坐着一把黑铁壶,壶嘴往外冒着白气。
屋里暖和,跟外头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刘德贵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铜烟锅子刚装满了烟丝,还没点。
他瘦长的脸上带着一层常年不褪的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腮帮子往里凹着,一看就是肺上有毛病的人。
刘文武坐在炕沿,一条腿耷拉在地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父子俩已经说了一阵子话了。
“爸,你别犹豫了。”刘文武把缸子放在炕桌上,拍了拍手。
刘德贵没吭声,用火折子点了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炉子上方散开。
“陆文礼那头,字据已经拿到手了。”刘文武压低了声音。
刘德贵磕了磕烟锅子,终于开了口。
“文武,这事我越想越觉得不妥当。”
他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
“陆野再怎么说,是咱们大榆村的人。”
“陆文礼入赘到清源村,那就是外人了。”
“你现在联合一个外人,去搞村里人的房子,传出去不好听!”
刘文武嗤笑一声。
“爸,你当村长当了这么多年,还在乎好不好听?”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语气里压着一团火。
“赵守山那边,我前天去找过了。跟他说猎围的事,让他到时候匀点大货给我。”
刘德贵眉毛动了一下:“他咋说的?”
“态度暧昧得很。”刘文武冷哼了一声,学着赵守山的腔调,“'到时候看情况吧,打到啥算啥,分不分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