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苏,你太天真了,天真的可笑。”
他好半天没能把自己从空白的状态拽出来,就好像灵魂和身体分开,他的灵魂飘在上空,听着周暂礼一字一句的控诉他,但他的身体却什么也做不了。
“还不明白吗?你不可能次次救我,你现在躺在床上,连动下胳膊都难,而沈斯就在那儿,像悬在我头顶的利剑!”
“这把剑随时都能落下来,也许明天,也许就现在。你为什么要帮我?说不定我被他打这一顿,他就解气了,他就能放过我了!”
周暂礼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睛泛起一种近乎癫狂的红:“你!都怪你!他更生气了!他不会放过我了,他不会!”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你一个人被孤立还不够,还要拉上我吗?”他声嘶力竭的朝他吼着。
时苏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就这么呆呆愣愣的看着他,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想说不是的,他没有这样想过,他只是想帮他,想保护他不受伤。
但他喉咙干涩的像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他的灵魂飘荡在半空,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离他越来越远。
“哐当”一声。
大门关闭,里外之间,被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一刹那,灵魂归位。
时苏侧着头,眼睛里只有那扇关闭的门。
天色是突然阴的,黑云漫过天河,要下大雨。
丁以恒回宿舍了,岑夏独自往回走时,恰好撞见了周暂礼。
他脸色苍白,眼睛爬上红血丝,像一阵风似的从他旁边经过。
岑夏回头望了望他明显写着“不对劲”的背影,有些奇怪。
他没多想,医务室的大门近在咫尺,他三两步走进去。
刚踏上医务室一楼的地板,外头“轰隆”一声,大雨顷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