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食客络绎不绝,大多是来游玩的富家子弟,如今还未开赛,他们方能借用这球场踢蹴鞠。凑来看热闹的布衣平民,三两成群聚在摊位前挑选吃食。
也有带着丫鬟的闺阁女子,与姐妹相伴,在几家甜点摊位前逗留。几个挎着刀的禁军穿梭在人群之中,锐利的目光扫过整片食摊,半点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一进入小吃街,五皇子早已将方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众多美食,拽着四皇子的手,直奔他最爱的美食摊位,其他少年也各自奔向喜爱的摊位前。
“四哥!我要吃炸鱼和炸虾!”
“还有炙羊肉!”
“这个饼子看着好眼熟,吃一口更熟悉!”五皇子捧着一张烧饼狠狠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嘀咕了几句。
慢悠悠走过来的萧时安,在看清摊主的脸后眼神一亮,烧饼摊子的摊主是一对年轻夫妻,女的烙饼,男的揉面,不同的是,这次他们多了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骨汤里翻涌着颗颗饱满的馄饨。
摊位旁还有一对老夫妻打着下手,帮着盛馄饨、洗碗,忙得热火朝天。
青娘瞧见萧时安几人,顾不上手中的饼,连忙迎了出去,“是小恩人!上次走的匆忙,没能跟你们好好道谢!”
话音刚落,眼眶泛红的青娘作势便要跪下,她身后的丈夫早已噗通一声跪下,老实木讷的脸上浮现几分恳切感激。
萧时安连忙伸手扶住青娘的手臂,又递给陆骁一个眼神,示意他扶起青娘身后的男人。
“你们遭遇的苦难,是皇室造的孽,”萧时安紧紧盯着青娘明亮的眼睛,心底狠狠骂了一顿死去的福元长公主母子俩,神色严肃,“我不是在帮你们,而是在替皇室赎罪。”
青娘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珠,望着眼前的小少年,胸口瞬间涌起一股暖意:“旁人犯的错,和小恩人们有什么关系,如今托了恩人的福,我们能在这摆摊,今儿我请你们吃鲜虾馄饨,这虾是我男人一大早去河里捉的,十分的新鲜。”
听见有吃的,五皇子忙不迭地点头:“好哇好哇!你家的烧饼好吃,馄饨味道应该也不差。”
三皇子抬手,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五,你的肚子还吃的下吗?”
萧时安轻轻晃了晃手指,拒绝道:“你说晚了,今天我先说好了请他们吃饭,下次你再请我们吃饭。”
青娘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嘞!您先坐,馄饨一会就好了!”说罢,青娘转身对着摊位前忙碌的公公婆婆道:“爹娘!多下点馄饨。”
众人寻了个就近的木桌依次落座,周遭摊贩叫卖声、食客谈笑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沸沸扬扬,仿佛身居京城最热闹的集市。
刚坐定,五皇子立马扭头唤来随行内侍,一把接过他手里刚买的炸鱼炸虾,他左右手各攥了一个,咔嚓咔嚓嚼的酥脆作响,引得桌上众人频频侧目。
一旁的三皇子无奈地笑笑,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当即抬手,隔着人群温和扬声唤了一声。
待那人走近,四皇子几人才瞧清,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少年,一脸乖巧地看着三皇子,乖乖叫了声表兄。
三皇子往旁边挪了挪,给自己表弟让出个位置,招手叫他坐过来。
“这是我外祖家的表弟。”三皇子对桌上众人介绍起身旁的程叙,随即又转头问他,“就你一个人吗?”
“大哥带我来的,他这会正在场上踢蹴鞠,说是也要参加比赛。”程叙一肚子怨气,对着身为皇子的表兄抱怨起来。
三皇子微微愣住,嗓子眼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抬手重重捏着程叙的肩,追问道:“外祖父同意了?大表哥他不应该准备着明年的乡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