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烈臣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这是官地,不用跟老百姓磨嘴皮子。
你这边把地契备好,价钱按市价走。”
县知事也没有多磨蹭,这都按市场价给了,他还磨蹭就是不知足了:“那就按市价走,我让人把地契备好。”
从县公署出来,张怀笙跟在孙烈臣后头走了一截:“六大爷,咋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们敢不答应吗?
而且铁岭也盼着铁路通进来,路通了,货能进来也能出去,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孙烈臣翻身上马,“你爹修这条路,不光是给奉军修的,也是给沿线的老百姓修的。”
他们又去看那块地。
那块地确实平整,视野开阔,地面硬实。
张怀笙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六叔,这土硬,底下没石头,修路基省事。”
孙烈臣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攥了攥:“你爹说得对,你这丫头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谁家闺女出门看地,会蹲下来抓一把土搓?”
张怀笙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就觉得光看不行,得摸摸才知道底下是啥。”
回奉天以后,被服厂那边就来了个吉林的客商,还是五千件冬装的大单子。
当天晚上在饭桌上,张怀笙把这件事说了。
虽然这个节骨眼,突然来了吉林的大单有些可疑。
但就算是个坑她也不怕,手里有兵的人会怕这些?
单子做出来了,那客商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张作霖听完,夹了一筷子菜:“五千件冬装,年前交,赶得出来?”
“赶得出来,机器够,人手也够,料子我让周老板备下了。”
张首芳在旁边端着碗:“你那厂子现在是越做越大了,奉天的活还没完,吉林的单子也来了。”
张怀笙低头喝粥:“人家找上门了,哪有不接的道理。”
张作霖没有接话,但看了她一眼,以前是“这孩子胆子大”,现在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端起碗来继续吃饭了,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铁岭的地拿下来了,等你六大爷那边把路基铺上,那条路就算开了个头。
你跟着去了一趟,看出啥来了?”
张怀笙放下碗:“修路跟管厂子一个理。
地得先拿下来,料得先备好,人得先到位,哪一样跟不上都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