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和张学铭从书房出去以后,张作霖把地图重新摊开,手指头在奉天和铁岭之间又划了一道。
“六哥,修铁路这事不能拖。
王永江那边钱已经在走了,可地得先拿下来。
铁岭那段地我看过了,官地,好谈。
你跑一趟,把地契拿回来。”
孙烈臣在桌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地图:“行,我后天动身,铁岭那边有个熟人,以前跟我共过事,在县公署当过差,对那边的事熟。
有他在,地的事好办。”
“你打算带多少人?”
“一个排的骑兵,加上两个副官,路上够用了。”
孙烈臣把地图边角按平了,“从奉天到铁岭这一路不算太平,路过几个镇子,散兵游勇不少,人少了不踏实。”
张作霖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像是在想什么事:“你带上我老儿子一块儿去。”
孙烈臣抬头看了他一眼:“带四丫头?”
“嗯,让她出去看看。”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她今年十一了,不能老在府里蹲着。
你也知道,我这老儿子跟别家丫头不一样。
你看她看地图那个样,谁家丫头看地图能看出地名底下压着啥?
她看的是路的走向,不是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我这老儿子聪明着呢!”
孙烈臣也笑了:“这倒是,上回我拿地图给她看,她一眼就看出南满铁路把奉天卡住了。
我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她说路是通的,可卡子都是日本人设的,那就不是通的路了。”
“所以我才让你带她去。”
张作霖点了一根烟,“我那几个孩子,老大管着家里的事,而且也要嫁人了,不适合往外跑。
小六子在军中历练着,性子还在磨。
老三还小,不懂事,笨的不着四六的,
就我这个老儿子,脑瓜子跟别的不一样,看啥都能看出门道来,胆子也大,不怯场。”
孙烈臣点了点头:“那我带着她,肯定囫囵个给你带回来。”
“你带着她,该教的教。
修铁路占地、谈价钱、看地形,跟她管被服厂是一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