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惠端着酒碗:“七哥,那你下一步打算干啥?”
“先把三省的防务串起来。”张作霖嚼着菜,“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的兵不能各管各的。
得拧成一股绳。
再就是铁路的事,日本人在铁路沿线一直伸手,得把他们的手掰回去。”
酒散了以后,张作霖在廊子底下站着吹风。
张怀笙从屋里出来,本来想去找张学铭,看见她爹站在那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老槐树的枝丫上头,把院墙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跟白天的时候像是两个院子叠在一起。
“爹,您当上巡阅使了,高兴不?”
“高兴。”张作霖没有转头,“可高兴完了,还有事等着办呢。
徐世昌给了这个位置,不是白给的。
他在北京坐得稳不稳,跟咱在东北站得稳不稳有关系。
他在北京那边要是出了岔子,东北这边就得替他兜底。
这个巡阅使的帽子,戴着是体面,底下压的东西也不轻啊。”
“爹,徐世昌当了大总统,段祺瑞呢?
他下台了?”
“段祺瑞也辞了总理了。”张作霖说,“可他还在幕后盯着,参战督办的位子还坐着。
他这回帮了咱,以后说不定还得跟咱打交道。
北京那边的政局,不是换一个人就能稳住的。”
张怀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青砖地上,白花花的。
她爹当了巡阅使,从奉天督军变成了东三省巡阅使,成了名副其实的东北王。
“爹,吉林那个孟恩远,您打算什么时候动他?”
张作霖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操心。先让他自己待着。
等我把手头的事理顺了,再跟他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