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说着话,月亮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张怀笙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新到的账册,在门口站住了:“爹,吴叔那边让我把被服厂的账送过来,说这批春装的单子结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屋里的人,一个个叫了一圈:“大爷好,二大爷好,五大爷好。”
吴俊升愣了一下,他是很久没见过张作霖的孩子了:“这……这是哪个?”
“我闺女,老幺。”张作霖嘴里叼着烟卷说。
“哟,都长这么大了?”
吴俊升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上回见你还跟个小不点似的。
现在这一晃,都会管账了?”
张景惠在旁边接了话茬:“二哥你没听说?
七哥这个闺女,可了不得。
我听说了,她可不光管账。”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可也没有否认。
张怀笙被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得有点不自在,正想接句什么把这茬岔开,吴俊升已经把她手里的账册拿过去翻了翻:“这是……是你管的那家厂子?”
“是的二大爷,被服厂。”
“多大了?”
“虚岁十二了。”
吴俊升把账册合上还给她,转头跟张作霖说了一句:“七……七弟,你这闺女有出息,比我家那几个强。
我那儿子到现在连算盘都打不明白。”
张怀笙接过账册,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龙潭适时地接过话头,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行了,账也送了,人也见了。
你回屋吧,我们几个老家伙再坐一会儿。”
张怀笙见他爹没反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吴俊升的声音:“七弟,你这闺女将来能成大事。你信不信?”
张作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信不信的,还得是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