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买地,现在开始在铁路沿线设点了。”
张作霖的声音:“设了点?什么点?”
“说是做买卖的铺子,可里头不卖货。”孙烈臣直起腰来,“我让人进去看过,货架子上都是空的,就是一个壳子,摆在那儿等着用。”
“在哪儿?”
“长春往北,铁路沿线。
隔不远就有一处,我数了数,不下七八个。”
张作霖沉默了一下:“他们这是把路先占住了。”
他没有说更多,伸手拍了拍孙烈臣的肩膀,“你辛苦了,先回去歇着,明儿再说。”
孙烈臣走了以后,张怀笙坐在灶房门槛上,把那块烤红薯吃完了。
红薯凉了大半,不烫嘴了,她一口一口嚼着,把孙烈臣那句“不下七八个”在心里过了一遍。
日本人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铺路,在地图上一段一段地铺。
她爹今年在北京见了几拨人、在黑龙江安了鲍贵卿、在军中扩了兵,但她知道,那些事加在一起才能挡住日本人铺过来的路。
当天晚上张作霖没有来东厢房吃饭。
张怀笙吃完饭以后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灯还亮着,窗户上映着她爹的影子,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她没有停步,直接回了东厢房。
第二天傍晚张作霖来东厢房吃饭的时候,跟平时来得差不多晚,没有提昨天的事。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张首芳在旁边给他盛了一碗汤。
张怀笙端着粥碗,等她爹把那口菜咽下去了,才开口问了一句:“爹,孙旅长昨儿回来了?”
“嗯,回来了。”
“黑龙江那边有事?”
张作霖没有马上接话,喝了一口汤才说:“有点儿事,不大。”
他把汤碗放下,“你问这么多干啥?”
“我昨天在灶房门口看见孙旅长进来,靴子上全是泥,应该是一路没歇。”
张作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低头又喝了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