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计》唱了将近一个时辰。
张怀笙坐在二楼,听着台上诸葛亮摇着羽扇唱那段“我正在城楼观山景”,把北京城里的那些人和事也在心里过了个遍。
散场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勤务兵领着她往外走,门口停了那辆黑色小汽车。
回到会馆的时候,张作霖正站在廊子底下抽烟。
烟雾在暮色里散得很快,他看见张怀笙从大门口进来,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听着戏了?”
“爹你在等我呀,我今天听了《空城计》。”
“好听不?”
“好听,就是没听明白。” )
“没听明白就对了,你爹我也听不明白。”张作霖把烟卷按在廊柱上掐灭,“戏这东西,听的就是个热闹。”
“爹,咱以后还来不?这回啥也没玩着。”
“以后?”张作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以后怕是少不了要来。”
他往屋里走了两步,“咱们明儿回去。”
张怀笙惊讶的跟在他身边小跑着,“这么快?”
“事儿办完了,还待着干啥?”
张作霖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回去还有事儿等着呢。”
这回他可捞了不少好处,得赶紧回奉天,把这些好处落实了。
张怀笙回房间收拾行李,打开包袱看了看,空荡荡的,连件像样东西都没给家里人带回去,然后她就叫了这几天一直跟着她的勤务兵。
“你帮我去街上买点东西呗。”
“四小姐想买啥?”
张怀笙想了想,把她这几天听会馆里的人说的那些特产报了出来:“前门大街那家卖果脯的,你帮我去买两包。
一包蜜饯、一包糖渍山楂。
再买几块茯苓饼,听说那是北京才有的。”
她顿了一下,“还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给大姐带一匹。
再给大哥带一条围巾,给二哥带一顶帽子,这边的样式跟奉天的不太一样,带回去让他们也新鲜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