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走到正屋门口,站定了,清了清嗓子,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没人应。
她又叩了两下,里头还是没动静。
她想了想,没再敲,退后一步站在门口,提高了声音:"三妈妈,我是张怀笙,刚来的那个。
我来给您问安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的,淡淡的:"进来吧。"
张怀笙推开门,迈过门槛进去了。
屋里光线暗得很,窗户上糊着深色的纸,外头的天光透进来只剩一层灰蒙蒙的。
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靠墙一张炕,炕上铺着靛蓝布褥子,叠得整整齐齐。
炕沿上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素色褂子,头发挽了个髻,没插首饰。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粉也没涂,嘴唇淡淡的没什么血色。
她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
她看着张怀笙,没说话。
张怀笙站在门口,也看着她。她心里想:这就是三太太戴氏了。
前世在书里看过一笔,张作霖的三姨太,被强娶的,进了帅府没笑过,后来出家了。
现在她亲眼看见了,这女人脸上确实没有笑影,但也不凶,就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雾看人。
张怀笙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三妈妈。"
三太太又看了她一会儿,捻佛珠的手没停:"……你就是那个小的?"
"嗯,双棒儿那个。"
"另一个呢?"
"我二哥还睡着呢,我就自己来了。"
三太太没接话,目光从张怀笙脸上移开,落在门口那道光上。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跟你娘长得像。"
张怀笙愣了一下:"您见过我娘?"
"见过。"三太太说,"你们娘带你们回新民之前,来过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