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他们才五岁,你娘就走了……"
张首芳低头喝米汤,不说话了。
张怀笙喝了两口米汤,肚子里暖了,手脚也不那么僵了。
她打量这屋子,炕上的被褥是新铺的,桌上摆着一碟点心一碟瓜子,炉子烧得旺旺的,窗户纸上干干净净的。
这就是帅府的屋子,跟她们在新民那个家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脚步声又急又重,从廊子那头一路响过来。
走到门口,脚步声停了。
屋里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响着,米汤冒着热气。
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高个子,方脸盘,眉毛又黑又直,穿着一身灰布长袍,外头罩了件马褂,一手扶着门框,喘气还没匀。
他站在那儿没进来,眼睛扫过屋里,炕上张学铭坐着,炕沿上张怀笙坐着,地上张学良站着,张首芳站在炕前头端着米汤碗。
他一一看过去,一个一个看,最后目光落在张首芳脸上。
张怀笙抬头看着他。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张作霖。
前世她在书上看过他的照片、纪录片里的影像、电视剧里的脸。
但那些都不是真的。
眼前这个才是真的,活生生的,喘气的,站在门口的,她亲爹。
空气僵住了。
谁都没说话。
张学铭攥着张怀笙的手攥得死紧,张怀笙也攥紧了他。
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炕沿上,四条腿悬着,四只眼睛一块儿看着门口那个男人。
张首芳先开口了。
她把米汤碗搁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张作霖,嗓子哑哑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