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秦王派人来的。”
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把竹简放下。
“秦王请你去的?”
“是。”
先生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能力。
“你天资不错,”他说,“去了那边,别给书院丢人。”
曹参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站起来,转身走了。
先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把竹简重新拿起来,半眯着眼睛,继续晒太阳。
风从院墙上吹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
他不敢回头。
那天晚上,几家人忙的不可开交。
夏侯婴家里,他娘把坛坛罐罐装了三大车,他爹说“咸阳什么没有”,他娘说“你懂什么”,最后他爹也偷偷把那个修了一半的马鞍塞进了包袱里。
周勃家里,他娘把那把编席子的工具也带上了。
周勃说咸阳不用这个,他娘说“万一用得上呢”。
她把编了一半的席子也卷起来,塞进包袱最底下。
樊哙的铺子彻底空了,案板擦得干干净净,刀挂在墙上,围裙叠好放在案板上。
他临走前把钥匙留给了赵婶,说“帮我看着,要是有人要这铺子,就卖了,钱给街坊们买酒喝”。
刘季回到院子里,把那棵歪脖子枣树拍了拍。
“爹,我走了。”
他爹坐在堂屋里,没出来。
“嗯。”
刘季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等到里面又传来一声——“记得把那件袍子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