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是大片的土黄与赭红，远处荒山光秃秃的，山脊线锋利如刀刻，四下寸草不生。
正午日光炽白刺眼，热浪蒸腾起层层黄沙，天地间蒙着一层浑浊土雾，远近土坡、残断土墙、枯槁老树全都浸在昏沉闷燥的黄光里。
风过处，黄沙漫卷，远处隐约传来驼铃与梆子声，荒得辽阔，也荒得寂寞。
齐拂意飞了有一段时间，终于看见房屋的影子，便朝着下方不远处的寨子降落。
先问清楚这是哪里，再找孙悟空。
寨口无门无碑，只有两根歪斜的枯木立柱，上面拴着褪色破烂的黑布幡子，风一吹就疲软拍打，边角烂得丝丝缕缕，沾满经年风沙。
没有门，齐拂意就不敲了，抬腿往里走，四处打量周边的破烂房屋。
四周零散立着几截断垣残桩，是早年废弃屋舍的残骸，荒草从土缝里零星钻出来，枯黄孱弱，更衬得此地破败萧条。
静悄悄的，说不定是个废弃的无人居住院子。
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目光往下，是一把破烂的斧头。
地面是被无数人脚步踩实的硬黄土、板结干裂，印满杂乱的鞋印、斧痕。
以及散落的碎石、枯草根与熄灭的炭灰。
还真有人。
印证她想法一样，院内深处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齐拂意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来到后院，就见一群穿着粗布短打、腰间挎着柴刀斧头、蓬头垢面的男人围着一间屋子左右移动、探头探脑的在观看着什么。
齐拂意在后头放轻脚步打量他们，这打扮，怎么这么像土匪？
“噗通——”
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落水声。
齐拂意就见这群人打开了屋子大门，齐齐呐喊着，手持刀斧，气势汹汹的扑上前。
从人群混乱的身影缝隙中，她看见了被围着的屋子里面水汽氤氲漫溢。
一女子身姿轻盈一旋，她不慌不忙抬手一扬，将岸边大红外衫凌空抛起，衣袂翻飞悬于半空。
借着抛衣遮眼的瞬息空隙，她腰身一拧，身形破水而起，一脚精准重重踩在刚从水里狼狈抬头、满脸水渍的一男人头顶，以此为支点凌空腾起。
腾空刹那，她双臂翻飞，衣袂猎猎作响，身法快得只剩一道绯红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