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房租她包。
她的意思是,他没用。
不是。她没那个意思。
但万一哪天她发现自己赚的钱够多了,不需要他了呢?
何域齐胸口像被人塞了块铅,沉甸甸地坠着。他松开环着江圆腰的手,轻手轻脚地下床。
光着脚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凉水灌下去。
杯子搁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咚”一声。他背靠料理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机油痕迹和老茧的手。
修车。他只会修车。
他十七岁辍学,进汽修店当学徒才能吃饱饭,他干了整八年。小到换机油大到拆发动机,他能闭着眼做。
但修车赚的是死钱。一天就那么多辆车,一双手只有十个指头。
何域齐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打开微信,翻到通讯录最底下。
有个备注叫“刀疤”的人,头像是一把匕首。
上次打完颂帕那场,刀疤说老板想加价三成签他做常驻选手,一场一万三。一个月打四场,五万二。
五万二。
比江圆圆多一倍。
何域齐拇指悬在对话框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他想起江圆那天揪着他衣领,红着眼眶说的话——“你死了我拿钱找十个男模。”
他把手机锁屏,扔在台面上。
不行。让她知道自己又去打拳,她会发疯。
何域齐咬着后槽牙,在厨房里站了足十分钟。
最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