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笃定宋续不敢那么猖狂,把他们之间的过往直白地告诉周昱。
这人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前途事业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何况他们都没有复合的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两人在书房,不知是探讨工作还是顺势也聊了些别的,进去了一下午也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书房的门紧闭,关于里面的一切,看不见也听不见。
林雾想了想,让芳姨准备了些点心送进去。
不料这人也进去了半天才出来。
林雾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他们在说什么?”
“就是聊工作。”芳姨转达,“先生说了,您要是无聊,就去房间把他的衬衫熨烫一下,明天有个重要会议要穿。”
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使唤她?这个周扒皮!
但下一秒林雾就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问,“他知道是我让你送进去的了?”
提起这茬芳姨就忍不住笑了,“我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您给我的点心盘里,有半块是您咬过的。不过先生随手就给吃了,没让宋先生看见。”
林雾,“……”
真是忙中出错。
不过这人是吃她的剩饭吃上瘾了?这么乐此不疲?
林雾认命的来到周昱的房间,找出他说的那件衬衫,但从里看到外,也没看出有什么褶皱的地方。
芳姨很会打理家,无论他们谁的衣服,从来都是收拾得一丝不苟。
林雾象征性地熨了两下,就在忍不住坐到床尾捶腰了。
这小家伙最近闹的很凶,总是让她觉得腰酸背痛。
还好不算年纪太大,否则林雾还真觉得自己未必能招架得住他。
吧嗒一声,门开了。
在安静的房间里,声音显得特别清晰。
工作处理完了?
林雾背对着门,头也不回地说,“我熨了一下,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我让芳姨再去处理。”
可是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回应,连进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响起。
林雾纳闷地朝门口看过去,结果就看见了宋续。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怎么说都是客人,随便进出别人的房间,不太好吧?”她讥诮地勾起唇角。
“周太太,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前两天我还帮了你父亲,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宋续不躲不闪地迎上她的视线,没觉得任何心虚。
林雾刻意没有提起这件事,就是想看看他能忍多久,不想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沉稳。
这才多久,就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我让你去多管闲事的?”林雾反唇相讥,“小学生都知道的事,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怎么,你上的不是正经小学?”
他目光深邃,像是要把她的嘴脸永远刻在心里,沉默了半晌一字一顿点评,“你还是那么心狠手辣。”
“当然,”林雾不恼反笑,十分从容地就接受了这个评价,“我跟宋先生这样的高尚人士怎么能相提并论?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心善的人。”
宋续不理解,“你现在已经过上了富裕的生活,接济他一点,又能损失什么?”
他清高的样子让她特别想笑,“抱歉,这是我的家务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林雾。”深吸一口气,宋续语重心长道,“我是好心提醒你,做人不要太武断,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血肉至亲,一把年纪了,你让他当众出丑,这应该吗?”
当天的情况他曾亲眼目睹,直到现在还记得林国海拉着他的手,崩溃控诉自己被林雾戏耍的样子有多可怜。
他知道林雾眼睛里向来不揉沙子,但是他没想到她会变得这么绝情。
“什么时候宋先生也把骨肉至亲看得这么重要了?”
林雾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出国的时候,宋叔叔也是缠绵病榻,身边没人照顾。”
她挑眉讥讽,“怎么不见你守在床前伺候?”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指点点?
宋续果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林雾是了解他的,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的软肋,了解他的一切。
“……我当时是有苦衷,”宋续苦笑,“如果我留在床前尽孝,我父亲或许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难道要一直过手心朝上的日子吗?”
“你有苦衷,我难道就不配有苦衷?”林雾好笑不已,“武断的人到底是谁?”
他就站在门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眼中有悲愤,有疑惑,还有无奈。
林雾却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下去,“忙完了就走吧,我不想让我老公误会。”
她把背影丢给他,其余的一个字都不想再啰嗦。
宋续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他趁周昱接电话的空档,才用上洗手间为由出来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