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自由，是在国外做完手术的那一年，国外的月亮也不怎么样，但他想要去看看，港城外的月亮。
“席沉会来，过两天就会来。”
席肆在这一点上没有藏私心，他告诉何姨，“席沉很好，他会照顾好林媚，他本该就是陪在林媚身边的，只是刚醒来不久，具体的，我无法细说，但离开我，林媚会变好。”
何姨听的却难过极了，所以席肆的意思，他要走了。
要离开这里。
也是，港城，怎么能有两个席沉？
但席肆的话有些不对。
比如，林媚会变好。
何姨是贴身照顾林媚的，洗澡，睡觉，吃饭，都陪着她。
她比席肆还要了解林媚的性格。
看起来很好说话对吧，还很好糊弄，但她非常有主见，不是智商低就会被忽悠的，她固执起来，何姨拿什么哄都没用。
“你走了，她会发现的。”
席肆却笑，不以为然。
“她是个笨蛋，她发现不了的，如果我留在这里，对每个人才是深渊。”
何姨却不肯了，也舍不得。
“真的，你相信何姨的，何姨年纪大了，但比你们都看得清，林媚喜欢你，特别喜欢。”
席肆却摇头。
林媚找到他，黏着他，是因为他这张脸。
他也不跟何姨争执，只给何姨看藏在手机相册加了密码锁的，唯一一张照片。
是整容手术前，蒋泊舟为他拍的。
他站在灯光下的埃菲尔铁塔下，跟蒋泊舟说，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看的时候，咔嚓一声，被阿舟拍了下来。
照片上，男人眉眼充满野性，十分让人印象深的一张脸，不止是帅，更是一种感觉，一种桀骜藐视一切的狠，看着是凶，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何姨却看到了被藏起来的温柔。
多帅的一个年轻人。
多好看的脸。
但是……跟席沉，没有一点相像。
其实很多兄弟，长的都很像的，哪怕相似度不高，也总有那么一两分看上去，可以让外人认出来，哦，这一看就是一个妈生的。
何姨依旧在看着照片，毫不吝啬的夸赞。
“真好看！比那些好莱坞的明星还好看！这不得许多女孩子追呀？不过你能喜欢上咱们家林媚，也是你有眼光。”
何姨笑着，慈爱的话和真诚的夸奖，都让席肆那颗比石头还要冰冷的心，裂缝更厉害。
其实他这张脸……
“他们说这种长相，容易克死家里人。”
所以小时候的席肆，就习惯戴口罩之类的，不愿意见人。
谁说的？
哪个东西说这样的话！
“一张脸就能克死家里人？你爹妈那么废物啊，一下子就被克死？死了那也是命不行！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姨不知道你小时候的生活环境，但我可以确定，那些王八蛋都是在对你进行思想PUA，都是放屁！”
“什么年代了还克死，一群贱命，有种就去死，还不是都活得好好的！”
何姨骂着骂着，自己眼睛倒是先红了。
席肆突然觉得，原来当自己，也没关系。
真的有人，会在意他……
“何妈妈。”
他突然这么叫，何姨的心啊，都化成水了。
眼睛直接掉出来。
“她不让我这么叫她，我叫您，可以吗？”
何姨伸出手，直接抱住了席肆，用动作回应他。
他在何姨耳边，轻轻说着谢谢。
屋子里传来动静时，席肆打开门，让何姨进去。
何姨还想要拦着，席肆却有了最好的借口。
“我去让席肆回来，我终于可以不再用席沉这张脸。”
何姨抬起的手又放下去。
“阿肆，何妈妈等你回来呢，你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席肆，没有回应。
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