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黑雾贴着墙壁无声翻涌,如同一群盘踞在黑暗中的恶鬼,将整间屋子笼罩得阴冷而窒息。
而贺沉舟就站在血泊中央。
男人一身漆黑,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得扭曲可怖。
黑色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漠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掐在一个男人的颈间。
被掐住的男人双脚离地,脸色已经涨成青紫,双手死死抓着贺沉舟的手腕,挣扎着想要掰开。
可贺沉舟纹丝不动。
黑雾缠绕在他的手臂上,男人像是被钉死在半空,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此刻的贺沉舟,与平日里站在姜穗面前那个会听话,会收敛毒雾的人判若两人。
他浑身弥漫着浓重的杀意,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阎王,轻而易举便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这时贺沉舟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个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的男人身体猛然一僵,抓在贺沉舟手腕上的双手瞬间垂落,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贺沉舟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男人的尸体重重摔进血泊之中。
姜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猛地窜上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却不小心碰到了半掩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
房间里翻涌的黑雾瞬间停住。
贺沉舟缓缓抬起头。
那双如同深渊般阴冷可怖的眼睛,隔着门缝,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姜穗身上。
姜穗对视上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转身就跑。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人上一刻还在挣扎,然后就被贺沉舟硬生生拧断了脖子。
咔嚓一声。
干脆得像是随手折断了一根枯枝。
姜穗活了两辈子,见过不少恶人,也见过死人,可从来没有亲眼看见一个人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结束另一条性命。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提起贺沉舟时,眼里除了敬畏,还有那么深的恐惧。
那个会听她话,会低头让她碰、还会因为她牵手而高兴的贺沉舟,和刚才站在血泊里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
“姜穗。”
身后传来贺沉舟的声音。
低沉,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姜穗后背一凉,跑得更快了。
“姜穗,你别跑,会摔跤。”
谁不跑谁是傻子啊!
姜穗连头都不敢回,可她本来就不认路,慌不择路地拐过一道弯,前面竟然是一堵墙。
死路。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想往回走,就看见贺沉舟已经站在不远处。
男人从昏暗的光线里缓步走来,身后的黑雾无声蔓延,几乎占据了整条走廊。
他的面具上还溅着一点暗红的血,漆黑的衣袖也沾染了血迹。
那双眼睛现在是温柔的,仿佛刚才亲手杀死一个人不是他。
姜穗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再也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
贺沉舟的脚步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