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响起朱由校冷厉的声音。
尽管心里知道,河南境内的归德府一带,会在九月汛期时发生决口,但具体的情况怎样,朱由校却不清楚。
可是看了左光斗呈递的奏疏,朱由校压不住心头所生怒火,贪官污吏若是不杀尽,那大明永无宁日!
造成地方上官员这般贪婪,这般肆无忌惮,根源就在于朝中党争,使得大明吏治腐败所致。
暴露出的问题,从不是单独出现的,那先前肯定就有此行为,只不过事情越做越大,裹不住了,才会暴露出来。
以方从哲、叶向高为首的群臣,走进东暖阁的那一刻,都能感受到天子之怒,无不是心里一紧。
“臣等拜见陛下。”
看着眼前作揖行礼的群臣,朱由校冷芒一闪,沉声道:“刘若愚,把治河巡抚左光斗,所呈递的奏疏,叫他们都看看。
真真是没了王法了。
连治河所拨粮饷,都敢贪墨,一个个这般胆大妄为,不杀他们,这件事情决不罢休!”
朱由校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方从哲、叶向高他们无不生出冷汗,王永光、孙居相相视一眼,就知道是河道出事了。
刘若愚捧着奏疏,来到方从哲面前,那份奏疏,在方从哲的眼里看来,却是那般沉甸甸的。
朝中所生风波还没有结束,地方上又生出乱子了。
他这个内阁首辅,当起来太累了。
带着种种的思绪,方从哲翻看着手里的奏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随后将奏疏递给叶向高。
朱由校稳坐在龙椅上,眼神冷厉,看着方从哲、叶向高他们,一个个的看着,直到落到孙居相手里。
“前些时日,因为天津开海通商一事,朝野间闹的是沸沸扬扬。”
朱由校语气冰冷道:“你们内阁这边,包括朝中有司的大臣,说的那些话,进谏的那些奏疏,朕可都记着呢。
说什么大明社稷不稳。
说什么大明江山倾覆。
朕觉得你们说的太轻了,应该说我大明现在就该倾覆,左光斗呈递的奏疏,你们都看了吧?
心里都作何感想啊!
归德府治下的地方官员,竟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罔顾我大明法纪,不顾黄河两岸百姓死活,贪墨朝廷调拨的治河粮饷。
眼下是七月初,等到了黄河汛期时,若朝廷不知道这些情况,那是不是就算出现决口,也是天灾所致啊!”
方从哲、叶向高这些人,无不是低下了脑袋。
“陛下,臣请旨,即刻谴派大臣,赶赴归德府巡察。”杨涟快步走上前,作揖行礼道:“河政乃我大明根本所在,若是不查明真相的话,一旦真出现这种情况,对朝廷和地方造成的损失,太大了。”
“朕岂止是要派人巡察。”
朱由校强压怒意,拍案说道:“朕要将涉及此事者,全都抓捕起来,杀了!此事若不杀他们,不足以泄民愤!!”
大明所生的那些天灾,有一多半都是能有效避免的,但是事实上并没有,人祸能扩大天灾,天灾能酿出人祸,这一切都是吏治腐败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