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妹子,我,我来问问,你之前说的那个小工活,还要人不?”
苏蔚蓝目光落在她身上,染上冰冷:“我之前不是说了,我这里不招没用的人。”
钱娟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衣角。
“我就直说了吧。”苏蔚蓝看到她这样子就来气,索性直接开口,“钱娟,你要是自己立不起来,这活我不能给你。毕竟你男人能堵在我家门口撒野打人,明天就能闹到山上,闹国营饭店里去。到时候他再来找事,你拦得住吗?你拿什么保证不连累我这的生意?”
这话像重锤砸在钱娟心上,她眼圈瞬间就红了。
“蔚蓝妹子,对不住,是我男人混账,我回去已经说过他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好好干活,绝不给你惹麻烦,脏活累活我都能干,求你给我个机会……”
“说过他了?”
苏蔚蓝挑眉,看着她那畏缩样子抬抬下巴,“你确定?钱娟,你自己看看你这样子,他能听你的?你看看里头干活的海兰,她才多大?一个小孩子都知道反抗,知道为自己争活路。你一个大人,连个孩子都不如?”
里头顾海兰听见提到自己,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继续择菜,只是小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钱娟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无地自容。
最终,她还是捂着脸哭出了声:“我有啥法子啊,他天天喝酒赌钱,输了就回家打我。我要是敢不听他的,他就打孩子。我儿子也就算了,他们不舍得,可我还有两个闺女,都还小,要是走了,留他们在那个家里,他能把她们活活打死……”
她哭得肩膀发抖,像是把憋了半辈子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这些话她跟谁都不敢说,娘家嫌她丢人,街坊邻居看笑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女人这辈子就是这个命,熬熬就过去了。
可是苏蔚蓝的语气却冷了几分。
“唾沫星子能把你压死?钱娟,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忍气吞声,换来了啥?换来了男人变本加厉地打你,换来了女儿跟着你受气,换来了你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流言蜚语能伤你一根头发吗?能让你没饭吃吗?真正让你活不下去的,是你那个打老婆的男人,是你自己不敢迈出去的腿!”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字字戳心:“你口口声声为了女儿,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女儿长大了,是不是也要跟你一样,嫁个男人天天挨打,忍一辈子?你以为你忍着是为她们好?等再过两年,孙铁锤赌输了钱,把你俩闺女随便找个人家卖了换彩礼,这就是你想要的?”
这一次,钱娟猛地止住了哭声,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女儿……她的两个闺女,大的才十岁,小的刚满七岁。
她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可她从没想过,孩子大了,会不会跟她走一样的路。
“我……”
她嘴唇哆嗦着,眼里第一次除了恐惧,多出了别的东西。
“想在我这干活也行。”
苏蔚蓝看着她,“但我要的是能自己做主的人,不是提线木偶。你要是真想通了,就拿出点样子来,什么时候你能自己说了算,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钱娟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最后抹了把眼泪,对着苏蔚蓝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等着,我一定拿出态度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倒是稳了许多。
苏蔚蓝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路是自己选的,能不能走出来,全看她自己。
当天下午,钱娟家就传出了吵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