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给她递了一副灵械手套,她戴了几个小时就摘下来了。
说手套太厚,感觉不到灵能回路的脉动。
有一天晚上下课后,晚星已经离开了实训室,走廊里的灵晶照明板自动调暗了亮度。
其他学员也陆续散去,只有玄璃一个人留在实训台前,把最后一段复合回路刻完。
她刻的是一条完整的灵能供能链路。
从输入节点到输出节点,中间经过好几个次级分支,每一个分支的灵能分配比例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这条链路她在北塔扶手上反复摸了这么多年,在心里默画了无数遍,今天是第一次真正将它刻在灵晶基质板上。
最后一笔收尾时,她的指尖在基质板表面极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刻出来的回路和她在心里默画了多年的图案完全重合。
她关上灵能供能开关,把刻好的基质板放在实训台角落的成品架上,和那些普通学员的练习作品并排放在一起。
基质板右下角贴着手写标签,标签上只有一个字:璃。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推着轮椅出了实训楼,沿着内城石板路往北塔的方向行去。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以前是被人推着走过。
禁卫、侍女、玄彻本人,每个人推轮椅的力度都不一样。
现在她推着自己,轮子碾过被战火和重建反复打磨过的石板路面,发出均匀而低沉的摩擦声。
北塔在战后被暂时封存,门口的灵能锁早已被拆除。
门楣上玄彻亲手题的匾额,也被摘下来熔进了矿场重建用的合金锭里。
但塔身上的灵纹回路还在,那些曾经将她囚禁了多年的暗紫色能量纹路在战后被苍兰下令切断供能。
如今只剩灰白色的残留痕迹,在双月的微光下像一片片褪了色的旧伤疤。
她停在塔下的石阶前,仰头看着塔顶那扇被能量结界封死了多年的窗户。
苍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刚开完重建会议没来得及放回住处的公文袋。
里面装的,是北部矿区灵能泄压阀的采购审批单。
她看到玄璃停在北塔下,便也停下了脚步,公文袋在腿侧轻轻晃动。
玄璃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仰头看着那扇窗户。
“我想和你一起重建这座塔。塔顶那间密室——把它拆掉。拆掉那些能量结界的供能回路,拆掉那些灵能锁的凹槽,拆掉窗户上那层暗紫色的光膜。把整层顶层改成一座空中花园。种满冰晶花。对所有人开放。任何人想来看花、想坐在花园里发呆、想在塔顶看海,都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苍兰走到她的轮椅旁边站定,把公文袋搁在石阶上。
她也抬头看着那扇窗户。
小时候她们经常在那扇窗户下面的石阶上并排坐着,玄璃用冰晶花编花环,她磨破晓长刀的刀锋。
那时候冰晶花开得满花园都是,花瓣在月光下会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