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坐在席位上,试图在议事规则中保留自己的特权。
要求在表决时拥有等同于矿工工会全体代表的投票权重,理由是“贵族世家数百年来积累的治理经验应当得到尊重”。
他的发言还没结束,苍兰便站起身来,把破晓长刀从正墙上取下来平放在圆桌上。
刀柄灵晶的低鸣声在圆桌大厅的穹顶下骤然扩散开来,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她双手撑在圆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那位旧贵族。
她没有拔刀,没有拍桌子,只是用和当年在落星集铁匠铺里对峙巡逻卫兵时同样冷淡而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那一票,和矿工代表的那一票,在这张桌子上重量相等。如果你觉得你祖辈积累的经验比矿工在井下几十年摸透的矿脉走向更有价值,那就用你的方案说服他们投票支持你。说服不了,就服从多数。这就是议事会的规则。如果接受不了,你可以离开。”
她说完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继续站了片刻,直到确认那位旧贵族没有反驳的意思。
旧贵族沉默片刻,慢慢坐回了席位,此后整个会议期间没有再提出任何特殊待遇的要求。
地球人代表由李沫和陈默共同担任。
陈默来开会之前特意找阿诺借了件没有补丁的外套,但袖口上还残留着引擎冷却液的淡蓝色污渍。
他在矿道里修了太多水泵,那股冷却液的矿物气味已经渗进了他指纹的每一条缝隙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拿着厚厚一叠从方舟号引擎舱里拆下来的数据板。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矿场重建所需的技术参数和灵械装备改造方案,每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李沫则端着一搪瓷杯从地球矿道里带出来的凉白开,杯沿磕掉了好几块瓷,露出下面黑色的铁胎。
他喝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一句,语气像是老农在讨论今年的收成。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陈默逐条陈述技术方案的优势和可行性,语气温和而坚定。
李沫负责在关键条款上寸步不让,把在矿道里被围困多日练出来的谈判技巧用得炉火纯青。
当有个原住民代表提出重建资金应该优先分配给内城灵械工坊时,陈默低头翻了翻数据板没有说话。
李沫则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灵晶矿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他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愤怒,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矿道里死了那么多人,不是为了让你把钱全花在修城墙上的。那些死在矿道里的人——有地球人,有原住民,有先觉者后裔。他们拿命换来的不是谁家的私产。这笔钱,每一分每一厘都要花在所有人能摸到的地方。”
最终通过了几项关键决议。
解放所有奴隶——无论是地球人、原住民平民还是先觉者后裔。
人身自由不受任何灵脉等级或出身背景的限制,所有奴隶登记簿即日起作废,原奴隶主不得以任何形式追索。
废除灵脉等级制度——灵械师不再享有凌驾于普通公民之上的法律特权。
灵械师凭证,不再是获取公共服务和参政资格的硬性门槛。
建立统一的法律体系,由三方代表共同起草,适用于所有星盟公民。
开放灵械技术的公共教育,灵械学院对所有适龄学生免费开放,不设灵脉天赋门槛。
玄璃以玄霄城前城主之女的身份主动提出将玄氏家族所有私产充公,归入公共重建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