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台面从玄彻面前翻倒下去。
上面的灵晶数据板、战术星图终端和加密通讯器全部砸在灵晶地板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在空旷的指挥室中反复回荡。
星图上那些光点被掀翻的台面砸得闪烁了好几下,但很快又重新稳定下来。
全息影像的光线穿过翻倒的台面缝隙,穿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灵晶粉尘,继续在弧形墙壁上缓慢移动。
他抓不住它们,他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被压抑了太久的胸腔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带着一股让玄凌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的寒意。
“召集所有军团。所有禁卫——内城禁卫、外城巡逻队、边境哨所的所有在编兵力;所有贵族武装——通知各大长老,让他们把私藏的灵械装备全部拿出来,这一战之后我会按功行赏;所有还在待命的预备队,包括灵械研究院的安保部队和矿场的驻守卫兵。让他们立刻整队,日出前必须完成集结。我要亲自踏平那片山区。去把那个流浪灵械师的头颅和他的传承一起带回来。”
他转过身,深紫色的瞳孔在掀翻的指挥台残骸上方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窗外,两颗月亮正缓缓移向天顶,将他高大而僵硬的身影投在灵晶地板上,拖出一道极长而漆黑的影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苍兰——把她留给我。我要亲手确认她死了。”
……
峡谷两侧的灵晶矿脉断面,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紫蓝色光泽。
那些裸露在外的矿石表面,残留着远古时代被开采过的整齐切痕。
几千年前灵械文明的矿工们也曾在这条峡谷中劳作,如今他们的后代又在这同一片土地上列阵交锋。
苍兰将破晓长刀插在脚边的花岗岩缝隙中,刀柄灵晶的低鸣声与她急促的呼吸同步。
她俯瞰着峡谷入口处正在集结的玄彻舰队,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各就各位——等我的信号。”她压低声音对着短波电台说道。
矿工老战士们,将从遗迹废墟中回收的灵械防御阵列重新激活。
那些阵列在遗迹塌方时受损严重,大部分供能回路都已断裂。
但他们用从矿场里带出来的灵晶碎片和铁匠铺打造的备用零件,逐一修补。
虽然功率只有原版的好几成,但架设在矿脉高地上的交叉火力网已经足够将峡谷入口封死。
老矿工们的动作,带着在井下干了半辈子练出来的利落。
每一颗螺栓都拧得极紧,每一条供能链路都用绝缘胶带反复缠绕。
他们嘴上不说什么,只是在听到远处灵械战舰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时,用力咬紧了牙关。
阿诺带着铁匠铺的学徒们在峡谷入口处,布设他自己改良的灵械干扰器。
这些干扰器的外壳是用废弃悬浮器引擎盖改装的,内部的灵纹回路是阿诺照着陆远给他讲解的时序干扰原理,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每一台都精准地调谐到了玄彻舰队常用的供能频率——那是苍兰从禁卫旧部那里获取的情报。
阿诺蹲在最后一块干扰器旁边用灵械焊枪反复测试着信号输出,额头的汗水沿着被电弧灼伤过的眉骨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