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灵晶照明板有几块已经坏了,没有人来更换。
应急灵晶灯在角落里泛着暗淡的红光,每隔几秒就闪一下。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细长的观察缝。
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将观察缝完全封死,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模糊的轮廓。
有人在床上翻身,有人坐在床边发呆,有人把脸埋在膝盖里。
地下监禁区最深处的医务室比他预想的要大。
几排金属床沿墙排开,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被关押的地球人。
有人手腕上戴着灵能锁,淡蓝色的能量光束勒进皮肤里,勒痕周围已经泛起了青紫色的淤血。
有人脖子上套着抑制项圈,项圈上的指示灯以一种令人压抑的频率闪烁着。
陆远记得这个人。
他是方舟号引擎舱的焊工,在矿道里连续工作过很长时间,焊枪的握柄上留着他手指磨出的凹痕。
焊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而麻木,像在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然后,重新把目光移回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
陆远拿着体检终端逐床走过。
他面无表情地登记每一个人的心率、血氧、灵能耐受值,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机械地滑动,像一个被严格编程的灵械装置。
一个年轻的地球人船员在他经过时微微抬起头——他在登陆时还帮陆远搬过补给箱。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遇,陆远的眼睑极轻微地往下压了压,然后移开了。
那船员重新低下头,继续盯着金属床尾的编号牌。
最后一排床尾放着一张空床。
床上没有病人,但床尾的金属栏杆上挂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
白大褂已经洗得有些发旧了,袖口磨出了极细的毛边,但折叠的每一道边角都对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袖口上绣着一个标志——蓝色丝线绣成的心形图案,里面嵌着两个字:“心盾”。
那是于晚晴亲手设计的。
她的针线活在战地医院里是出了名的好,伤员们的绷带她都能缝得比别人的整齐,伤口缝线更是一针不差。
心盾这个标志,是她在地球战地医院里想出来的。
当时陆远问她为什么画个心形,她说别人造的盾用来挡子弹,她造的盾用来守心跳。
她在研究院被关押期间,这件白大褂是灵械研究院发给她的标准制服。
她用从医疗用品箱里找到的旧丝线,偷偷在袖口上绣了这个标志。
陆远站在那张空床前,把手放在白大褂上。
他的手指沿着心形图案的针脚轻轻划过——从心形的左侧弧线划到右侧,再从右下角的收针处划回心尖。
针脚很细,很密,每一针的间距都几乎完全一致。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丝线在反复搓洗后略微发硬的质感,能感觉到每一针起落时留下的极其微小的凹凸。
他的手指划过最后一道针脚时停住了,掌心轻轻覆在整个心形图案上,手掌下那片布料还残留着极淡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