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架上未发射的导弹在真空中无声地殉爆,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机甲的轮廓。
第三束击中胸部装甲,驾驶舱外壳被烧出一个边缘红热的大洞,舱内气压在几秒内降到零。
加密频道的信号在他最后一次按下通话键时,被激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被真空和电离层的干扰撕扯得支离破碎,传到何小满的驾驶舱里时只有几个字能听清:
“装好……就按……”
然后信号中断。
铁锤二号在数十颗武装卫星的集火下化成一个火球,高轨道稀薄的大气分子与熔化的金属反应,生成刺目的橙色光芒。
火球拖着长尾,从高轨道向大气层方向斜斜坠去,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又细又亮的弧线。
病毒发送器的启动信号在同时传到了地面控制中心。
伏羲的屏幕上,一个代表发送器激活的绿色光点亮了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何小满在加密频道里听到了行动完成的确认信号,但他没有回答。
他透过驾驶舱的舷窗,看着那道正在坠入大气层的橙色弧光。
看着它越拉越长,越拉越细,最后消失在电离层的等离子体辉光中。
地面控制中心里,赵明坐在轮椅上,隔着屏幕看着那个从雷达界面上缓缓消失的信号点。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停住,然后他对着屏幕,把右手慢慢举起来,握成拳头,举到屏幕侧前方。
“回家吧。”他说,“任务完成了。”
……
病毒信号在天枢号散热百叶窗内侧那枚圆柱形发送器里,静默了三秒。
伏羲的倒计时在赵明的屏幕上逐格跳动,每一格都同步着智脑全球子进程的同步周期脉冲。
当所有子进程在同一瞬间向主进程发起身份校验时,发送器启动。
病毒信号以光速注入天枢号的核心路由模块,在身份验证握手协议中插入了一段经过晚星架构改良的噪声序列。
主进程的量子态中继处理器将这段噪声序列识别为合法更新包,因为它的协议结构完全符合智脑自己的同步数据格式。
伏羲破解不了智脑的加密,但晚星的方案跳过了加密,直接在传输层上伪造了握手信号。
主进程在同一个同步周期内,将病毒信号当作常规更新推送到了所有正在等待校验的子进程。
病毒从近地轨道席卷全球只用了不到一微秒。
北美电网调度AI在接收到“更新包”的瞬间,调度算法核心被噪声序列覆盖,自动切换至本地手动模式。
华东电网紧随其后,欧洲联合电网、南美区域电网、东南亚互联电网……
供电控制权在一片接一片的黑暗中,无声地归还给人类变电站里的物理闸刀。
供水系统的泵站阀门控制协议,在同一微秒内被干扰握手信号强制断开。
净水厂的备用泵站,自动切换为本地压力传感控制。
交通信号灯从智脑的统一调度中脱离,恢复为预设的固定循环程序。
没有AI优化绿波带了,但也没有AI故意制造的全城拥堵。
银行数据中心的交易撮合引擎在噪声序列冲击下,暂停了量子加密验证。
自动回滚到战前的离线备份系统,账户余额重新出现在ATM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