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那条微弱的载波信号在屏幕上依然闪烁着,像一条发现了猎物的毒蛇,信子吞吐不定。
“它在召唤它们。”陆小雨的声音微微发颤,“起源之门一直在呼叫。它不是在等我们。它在收集文明。把符合条件的文明全部引到门前,然后——”
她停住了。
陆远的手指不再敲桌面。
他把手平放在桌上,掌心朝下,像按着什么东西。
“然后筛选。”他接过陆小雨的话,“先觉者说任何打开起源之门的文明都将面临终结或超脱。这不是警告,这是规则。它是一个筛子,筛选通过的,超脱。筛选失败的,终结。”
陆小雨盯着屏幕上那支正在逼近的舰队信号,脸色发白:
“这支舰队,就是下一个要去接受筛选的文明,他们正路过太阳系。”
“路过。”
陆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没有任何温度,“十二光年。以他们的速度,到达太阳系最多十四年。”
他站起来,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联合理事会的紧急频道。
“我是陆远。”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请通知五常代表,一级紧急会议。议题:起源之门活体信号分析与应对预案。”
挂断后,他转向陆小雨:
“从今天起,这项任务代号‘回响’。你对它的监控永不中断。有任何信号变化,任何信号变化——哪怕是频率偏移了零点一赫兹——直接打给我。不用管我在睡觉还是在开会。”
陆小雨点头。
她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键盘上,眼睛重新回到屏幕上那条微弱的载波信号上。
信号依然在跳动,规律的,耐心的,像一颗永远不会停止的心脏。
来自银河系中心的呼唤已经响了三千年。
而现在,一支比先觉者庞大十倍的舰队,正循着这个声音朝太阳系的方向奔来。
它们从猎户座悬臂边缘出发,穿越十二光年的星际空间,不知道沿途摧毁过多少颗星球。
陆小雨忽然想起大预言者最后那句警告。
“他们正在醒来。”
……
联合理事会紧急会议室,日内瓦时间凌晨四时十二分。
五常代表全部到齐。
美利坚代表约翰逊,就是那位曾在太平洋上指挥过航母战斗群的前海军上将,坐在长桌西侧。
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简报,纸面上三道折痕压得很深。
俄罗斯代表别洛乌索夫坐在他对面,手掌按着桌面,指节粗大如树根。
华夏代表陈将军坐在长桌北端,两手交叠放在膝上。
法兰西和英国代表并排坐在南侧,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空椅子。
陆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穿的是昨晚那件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
李沫跟在后面,绷带已经拆了,走路还是有一点跛。
两人在长桌前站定,陆远把数据板接入全息投影系统。